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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08

    木棉花开

     

    深南大道上去年新植的树木已经长了新叶,绿雾蒙蒙的。在飞机上读报,很显眼的版面登上了它们的照片,这在申城应该算是关于节令和风景的新闻吧。

          每次来到这个城市,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象回家,可是又比回家陌生。

          但是我的哪个家又已不陌生了呢?

          从机场到深圳的家,一路上是绿意葱笼,从娥黄淡绿到汹涌澎湃的绿,从常绿乔木到热带风情的植物,总是绿得让人眼前一亮。

         在广州,一路上是开的花,粉红的,浅红的,密密地挨着,那深红的勒杜鹃象瀑布一样铺泻下来,遮掉人家大半个阳台,春意盎然。

          高速两边,我留心地看那一片片的香蕉林,茂密有序,形状有些象椰树,有点张牙舞爪,果农细心地将一大爪大爪的香蕉用深蓝色的马甲袋兜起来,远远的就象是一个个深蓝色的果子藏在绿海之间。

     

    这南国的春天,只有一个词形容:巧笑嫣然

         直到看到木棉花开 

         如果用相机定格,只留下树和蓝天,会有一种错觉,这种花只应生长在黄土碧空的北国。它开得那么孤傲,还有些刚烈。那些光光的、遒劲的、苍老的树枝上托着一朵朵浓艳的、孤零零的红花。没有绿叶。

         据说,这种花是有花时无叶,有叶时无花。是一首长恨歌。

         感觉不知道是否正确,只觉得它的质感是厚而脆的,落在地上应该是泪摔八瓣地决诀吧。

         深圳是几时开始有这种硬朗的格调的,曾熟悉多年居然到现在才有别样的感受?!

         离开后每年都还有回来,每年不论时令都会想起离开北京时骊歌四起的年代,和一首记不全的校园民谣“凤凰花开了,空气中有夏天味道”。它很衬,高高树冠上燃烧着的凤凰花很衬这个城市,有遥不可及的梦。伴着这首民谣我来到深圳这个地方落下户籍。有些仓皇,有些离愁,有些不知所谓的轻狂,就这样离开了北京,青春记忆的北京,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北京,金瓦赤柱高天厚土的北京。

         站在窗前,对着云蒸霞蔚的梧桐山,又清凉,又轻愁,还有断断续续的故事。一样是窗前的景,换了时间和地点,只有人物没变。那时公司的楼下就是大海,对面是香港的一抹山,看得清山上的树。常常坐在刚刚装修好又闲置没有使用的顶楼看海,一长排环绕的大玻璃窗前就是大片的海和绵延的山,午休时间躺在宽宽的窗台上做白日梦,那汽艇掀起的白浪一直旖旎好远,梦想中以后要有这样的面朝大海的房子,有白色的游廊,春暖花开。

          深圳的几年记忆零碎得很。工作,兢兢业业地工作,个性开始破蚕而出;创业,来回地奔波,昏天黑地的,深夜一个人走在树荫铺地的街道,抬眼看到华彩瑰丽的霓虹灯,觉得又困倦又轻松;搬家,没完没了地搬家,据说没有搬十次家的不算深圳人,我搬了五次,所以我是半个深圳人;被抢劫被偷盗,一共被抢一次,被盗三次,那种抢劫是前堵后追式的,在桥上被拖出好远,身旁是栏杆和川流不息的车流。都说深圳人冷漠,都说深圳人事不关已,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理由地喜欢这个并不十分可爱的城市。曾在这里招待同学,曾在这里流连于咖啡馆与酒吧,曾在这里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曾在这里开始有创业的心,曾在这里开始一个人旅游,曾在这里体会爱与不爱的理由,曾在这里感觉到年轻真好,曾在这里发掘着不同的五星级酒店只为满足口感,曾在这里尽情血拼只为发泄,从一个商场赶场一样买到另一个商场。记得某次逛完所有的大型商场还不尽兴,深夜打车到地王时,店铺都开始打烊,同伴还扒着人家店铺门说让我再看一会儿。这件事我笑了她好几年,但是我也落下笑柄:鞋子从高跟鞋到平底鞋到运动鞋,最后脚还是逛得起泡。我们是物质的一群,尽情地体会物质的乐趣,最终我们收心,清心但不寡欲地回归真实的生活。

          还没有对我的感觉有一个定位,就又离开了。象当年离开北京一样,又离开深圳到了上海。总是隔着一个城市去体会另一个城市,其味如何?不了,不了。

          总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北京啊,我来接你”;"什么时候回深圳啊,好久没有聚过”,一个回字,牵肠挂肚。真的回了,就让我静静地静静地回忆吧,回忆所有的美好。生活就是一场秀,很漫长的秀,角色和场景各有不同,却缺一不可。

         从凤凰花的轻愁,到木棉花的刚强,好象走了很远。

         不想牵强附会,只愿精神长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