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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e 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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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随着意思吹

你听见风的响声,却不知道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June 13

佛罗伦斯月光下

 
     从长远来看,我的人生观是固执而且赌性很浓的。
     从局部来看,我的人生观又常常被一些可爱的,叛逆,俚俗的观点迷惑。象一阵浓雾的转角,听到了悠扬的乐声,便会迷迷登登地跟着前行。所以,如果是坦途,决非我的智力所致;当然,如果正好碰壁,也只能说是恰逢其时,适度地让迷糊清醒。
     看毛姆的《佛罗伦斯月光下》(Up At the Villa)两度让我有一些适当或不适当的联想。适当的是书中的人物,那个声名狼藉的男主人公当然独得作者的偏爱,其玩世不恭不过是游戏人生,看似粗俗浅薄,实际上胸有丘壑(而且还没有让人厌烦的远大人生理想),最了不得的本事当然是总能得到异性的爱慕,死心塌地。这和《飘》里的白瑞德何其相似,甚至他还不具备白瑞德帅气的外表。我总是令人生厌地假设自己又窥视到作者内心的秘密,并会设想如果自己处理,应该如何来安排这些章节。我是势利的,它们并非一线的名著,我甚至不愿费举手之劳去考证一下二者的时间先后,写作背景,兴趣态度(比较文学的严肃态度成就了多少文学泰斗)。我甚至于只在乎作者的性别决定对外貌的描写。女作家让自己的男一号帅得有个性是多么地可以理解;男作家再欣赏自己的同性,也会让他在自己的笔下其貌不扬_____瞧瞧,我只在乎这些小的乐趣。还有,这本书里的一小段话:
     “我很幸运,能够继承一笔收入,使我用不着谋生计。你认为我应该找份工作,然后抢走一个需要这份工作的穷人的饭碗吗?据我所知,我只有一次生命以使用,我非常喜欢它,我很幸运,能够为活着而活。如果我不充分运用我的机会,那我是多么傻的人!我喜欢女人,而奇怪的是,她们也喜欢我。我还年轻,我也知道年轻不会长久,那么我为什么不能趁有机会的时候尽量快活呢?”我喜欢这些话的坦率,尤其是“我很幸运,能够为活着而活”。谁说不是呢,在我正统的教育下和不得贪恋世界的宗教信仰下,这又是一个墙角,上帝会原谅我的贪婪,因为他宠爱自己儿女。
      所以,ELLA,这句话,我觉得非常适合你,能够为活着而活,是多么地幸运!甚至能够给你提供这种幸运的人都不一定有这样的享受。
June 09

奇异恩典Amazing Grace

奇异恩典,如此甘甜,
我罪竟蒙赦免。
昔日迷失,今被寻回,
盲目重又得见。

如斯恩典,令心敬畏,
解脱万千忧惧。
归信伊始,恩典即临,
何等奇异珍贵。

冲决网罗,历尽磨难,
我已踏上归途。
恩典眷顾,一路搀扶,
引我安返故土。

主曾许诺,降福于我,
圣言信靠不移;
此生此世,托庇于主,
与主不弃不离。

身心可朽,生命可绝,
圣殿巍然不毁。
寄身其间,平安喜乐,
人生圆满丰沛。

大地即将,如雪消融,
太阳终会陨没。
唯有上帝,与我永在。
声声唤我依托。

天堂盛景,垂世万载,
光明如日不晦。
万众齐声,赞美上帝,
代代相传不辍。

June 02

覆巢之下

 
     
      整个五月天气都是清清凉凉的。
      父母在这样的气候下过来度假实在是一件美事。可惜了那几只鸟不作美。
      一个月四处奔忙地游玩,早先倒是忽略了它们的存在。某天静下来,父亲大人突然觉得窗帘外有几只鸟成天叽叽喳喳地,仔细看下来大吃一惊,原来厨房和卫生间的排气管都没有用铁网罩起来,春暖花开,气温适中的情况下,两对麻雀分别在两个管道中做起巢来。每天清晨四点多点,它们会准时地为爱巢歌唱和起舞。
     站在客房窗上倒是可以轻易地完成厨房排气管的毁巢运动,因为两窗相隔不足一米。而且也不存在什么内疚的心态-----就是我们不让它们拆迁,天长日久,我们一日三餐地开火做饭,它们全家也迟早会成为烧烤,还不用特别地抹上油盐。
     卫生间的窗跟其他地方老死不相往来,要把排风管中的钉子户赶出来,实在颇费周章。
     可爱的LG想了个办法,把暖风打开,强排风,妄图把这群歌唱家熏走!
     彼时我正在温习Peter Mayle的《山居岁月》,对于田园风光的普罗旺斯和自然派的生灵正怀满腹的同情和喜爱。老公把头伸过来,睁大着无辜的眼睛跟我说,“我可能把它们生的小鸟用暖风熏死了”
      。。。
     暂时短路。
     眼睛里一定有着某种遣责。好书正在让我的同情心泛滥。
     他又加了一句,那对鸟夫妻不停地窗外叫。
     我目光搜索过去,那对可怜的鸟在不停地俯冲,嘶叫。不忍心看第二眼-----甚至想到了今年五月汶川地震中丧生的小孩。把自己想象成将头埋在沙堆里的鸵鸟,不听,不看。
    一整天两只鸟都在叫,妈妈报告进程并仔细描绘它们的形态。说是那对鸟儿已经嗓音嘶哑了,那只母鸟更是羽毛蓬松。
    老公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精神折磨,打开工具箱,把浴室的天花扣板取下来,把暖风机拆开。他无限喜悦地发现里面只有一些做巢的草,并没有发现任何小鸟的尸体。我们在浴室拥抱庆祝-----也许它们不过是舍不得那精装修的家吧!
     第二天一早,妈妈又来报告进程。那只母鸟已经快死了,羽毛凌乱,奄奄一息,嘴里只是若有若无地在叫一声歇一声。我惊恐地问为什么它是如此地执着,我们的无心之过也不就是让它们毁了一点草吗,大自然中何止千万!老公仔细回忆那个管道里面肯定是没有任何小鸟的痕迹的,突然,他恍然大悟,应该是鸟蛋,应该是有鸟蛋,可能不知道滚动到什么地方去了。。。疼,疼,疼
     两个管道都用钢丝网罩起来,再也不想添堵了。
     晚上散步,抬头望望我的家,那带雨檐的钢丝网罩在闪着亮,可是,可是,一排望上去,我家的楼上,以及楼上的楼上,卫生间的排气管都没有安装网罩,每个洞口都有鸟在飞进飞去。。。
     
    
    
         
May 20

拿什么拯救你

    
         这一场灾难让所有的人震惊。
         这一场灾难所唤醒的爱心也让更多的人震惊。
         有人说这是中国公民意识的成长。。。
         可是,渐渐地觉得,有些不安
         这种方式是正确的吗?全国哀悼日当然是应该的,这是一种良知深处的悲恸,而且有助于建立全民族的凝聚力,
         可是,三天禁止一切娱乐活动,而且主流媒体没有任何微词。
         可是,三天所有的主流电视频道不播放任何其他的讯息,只是反复直播和重播地震相关的信息,这又是一种什么思维方式导致的?  
         不可否认,三天强化的信息和声情并茂描叙,我们还是在流泪,我们还是在捐款,我们还是在捐血。可是这不是再生产出来的财富,这是已有资源的一种再分配。灾区的人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我们流一公升的眼泪也不及给他们送去一公升矿泉水吧。这次地震的重创已经让国家损失惨重,而且三天一切的娱乐的停止,只能是雪上加霜,只有一个正常发展的国家,才有强大的财力和物力去支援他们。三天的时间是财富的损失也是不可预估的。这么重大的决策又是通过什么机制和程序作出的,又有什么评估和监督的程序?
        国际上我们的拯灾形象是好了,可是用于实际救灾的财富却变少了。
        三天媒体的单一报道,也让人思索。
        我们的国民还是需要强化思维和单一思维才有一种健康的,有良知的,向上的人生观吗?
        正反真伪的同时呈观就让人那么没信心,我们会就此失去爱心吗?“选择”的权利给到民众真是一件那么难的事吗。
        我认为丰富的讯息在一个举国哀痛的日子是健康的,健全的,饱满的,有利于集体情绪的正常化。
        理智化和程序化可能还有一大段距离。
       
       
         
          
April 01

愚人节,菜鸟出笼!

愚人节,菜鸟出笼

 

  今天,驾照的第三项考试,小路考,最关键的一次,据说,过了小路,驾照基本上就是囊中之物了。

  。。。

 去年底,闺蜜宣告她要考驾照。再之前,大学室友,完成一系列人生大事-------停职,考研,在研究生就学期间,考律师证,生孩子,并在生完孩子的第一时间连驾照也考了出来。考完打电话给我说:EASY!这么简单的考试!

 刺激大了。。。

 几年前准备学驾驶,老妈同志第一个发声:你从小就小脑不发达,不可能学得会的,而且就算考出来,也绝不坐你开的车!

 就此绝了我的念头。

 小脑不发达的评语从小跟到大,以讹传讹地,连自己也认为是事实了。

 只是太多熟悉的人在做这件我惧怕的事情,突然让我觉得这件事情的神秘性大打了折扣,。。。或者。。。本来就是很EASY吧!

 。。。

 今天手心发凉地从考场出来,回想这整个的过程,每个环节都是跌跌撞撞地出来,所以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这个单词来,只能说真的是菜鸟,一只还算幸运的菜鸟。

 考试第一项,交规。

 刚拿到交规考试的大纲和习题集时,心中一阵窃喜!这么简单的条款对于背惯法律条文的我们来说,简直是一碟小菜。信心百倍地在大纲的扉页上写下:考一百分!为此我做到每一个条款都充分地理解,实际的路面问题也会向有十几年驾龄的老公请教得清清楚楚。过完春节,有恃无恐地去考试了。

 先是要模拟机房在电脑上做模拟题。交规考试是九十分及格,分普通题和必答题,必答题一共只有几道,极简单的常识,但是一道都不能错,一错就算其他全对也不及格。我到得早,模拟了五套题,每套题在我做到第九十题时,电脑就自动出来“恭喜你过关!”的字样,这就意味着我几乎每套都是满分,引来周围众多模考人的围观,自己也得意非凡!

 真正开考了,只做了十五分钟就做了九十道题,开始微微出汗了,怎么没有“恭喜你过关!”的字样?做到九十八道了,还是没有,第一百道了,还是没有,急得我一遍又一遍地检查,没有错,实在检查不出来错,怎么会呢?一定是我的必答题错了,不然,我不可能错十道普通题。最后定睛在一道必答题上,左看右看觉得它最可疑“在高速上变道后应该立即驶回原车道”,中的“立即”实在有商榷的余地,应该是先观察原车道有没有车辆才能驶回吧,心中开始剧烈地斗争,最后,一咬牙就把这道题改了。按完“交卷”,以为自己看错,的确,屏幕上显示的是“很遗憾,你没有通过”。终于明白,正式考试时,跟模考是不同的,如果没有按“交卷”,是不会提前出来“恭喜你过关!”的。还好分数是88,可以当场再考一次。简直上了一大当,气急败坏地重新考一遍,98分(至今不知道是哪两道题错了)我的百分宣言就此告终!心有不甘!

 第二个考试项目,侧方移位

 开始摸车了!

 教练刚见我就给我个下马威,让我第一次摸车就跟他上大路。在我完全不知道油门、刹车、离合是如何各司其职的情况上,让我在基地以外的大路上直接按他的口令开车------甚至都不知道车怎样才能发动起来。我很快地冷静下来,反正教练的座位下面是有刹车的,如果铲到人,全责也是教练的。我真的很协条地做到了打方向,油、离配合,还有调头,大转弯,加减档等动作,连我自己也觉得惊异,我怎么做到的!坐在后排的几个学员一时鸦鹊无声,一个女孩下巴都快掉下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第一次开车的人开得这么好。

 接着带我去开小路,走S弯,穿限宽门,过单边桥,坡中起步等等,师傅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让我跟着他的口令一起动作,我居然能让这个庞然大物灵活地听话了。从此,我在基地的教练中出名了,师傅们认为我出奇的聪明,几乎所有的教练见到我都眉开眼笑!

 之后的倒桩,简直就是如预期般的神速。每个项目我几乎都只要半天之内(这半天还是几个学员一起使用)就能做到十分圆熟。做全套倒车和移位时,只学了一个小时,就能给第二天要考试的师兄做范本了。他来了四五次,移库还在满头大汗地记两个二四二,两个一二一的口诀。以后的每次来,师傅都下来了,让我一个人练给其他学员做模范。其他学员往往会站在车下,见我一个人意气风发地练,把把到位,动点精确,都艳羡不已。男学员们在被粗鲁的师傅骂得狗血淋头时,悄悄地跟我说,你可以不可以做得差一点,我们快顶不住了。我十分为难,因为心中最大的欣喜在于挑战自己几十年的定论:小脑不发达。现在似乎一切都充满梦幻般的美好,我只好充满同情地说,兄弟们,男人就是要皮糙肉厚一点的;我一女性,不经骂!

 后来开始经厌倦这种纯应试的教学方式,对这种倒库的实用性质疑师傅了。我说:师傅,按照你说,在反光镜中看到第一根杆的时候回一把方向,见到库底的杆时又回一把方向。可是现实中难道我还叫我的父母或亲戚朋友每人站成一根柱子,然后看到他们开始打方向吗?现实中没有杆的车库我如何移呢,如何倒呢?没想到师傅对于我这一勤于思考的质疑深表嘉赏,当即教我一招新的,又可以对付考试,又可以在现实中用,而且最重要的好处是,我在考试时是可以修方向的,这招学会,我几乎是没有可能倒不进车了。那就是舍弃看杆,完全从反光镜中用距离判断打方向的动点,然后,从反光镜中轮胎与黄线的交叉状态来判断,车轮与黄线成平行状的时候可以回最后一把方向。一经我的试用,效果极佳,还蛮有老法师的派头的,开心之余,问师傅为什么不把它应用到教学中,他说,你以为人人都有你聪明呀,很多人光是学这个杆都还分不清哪根是哪根呢,再教他们判断距离和看后轮,简直是浆糊了。

    学会了这招,距离桩考还有半个月,师傅宣布我不用来了,就等考试了。有些惶恐地回家,将我的表现告诉老公,我难道是脱胎换骨了吗,怎么动手能力这么强了。这位仁兄也颇感意外,最后的结论是我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言下之意是我见他这位猪跑了这几年,应该看也看会了,可是天地良心,我连我家汽车的油门和刹车长什么样都没有关心过。

    桩考的前一天师傅让我去熟悉一下。我晕,一想到第二天要考试,就完全完全什么都不会了。师傅粗鲁的本性不断大发,而且是唾沫四溅的,还外添了一种委屈的情绪,这是他心中冰雪聪明的徒弟吗?他哀号一声:为什么你有十分才能,往往只能发挥出来六分呢?(精辟!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倒了两把,进库了,他刚松一口气,我的问题却又差点让他背过去:倒车时打方向怎么样算是向左,怎么样算是向右?(以方向盘的基点不同,对左右的理解不同,彻底糊涂了!)我对师傅的态度完全不买帐,他吼,我在有教养的前提下更加恶劣。他终于意识到这种状况不对,赶紧买模考卡进库位模拟。状态很快就恢复过来,他还是心有余悸,恨恨地我们互相不理睬。

    第二天,实战了,黑压压的人,无声无息地挤在待考区,能呼吸到紧张。

    在问自己为什么紧张?从小考到大,有什么好怕!

    真的怕。倒桩考不出来,就要关掉一个月。一个月啊,怎么耽误得起,一大堆的事要做。一个月啊,看够了师傅们厚此薄彼的面孔,受够了不愿在一起吃的饭菜,还有每顿饭他们必喝的酒,每次喝酒必讲的重复无数遍的笑话,每次讲笑话就从嘴里喷出来的唾沫。还有密闭在车里熏得眼泪都出来的烟雾。朋友说,不参加这么一次培训,真不知道在上海的角落里还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

    雨好大!大到看不到桩,幸好我是不用看桩的!我按步就班地倒,突然听到引车员大叫一声,打方向,我一惊,下意识按他的说法打了一把。事后才知道,师傅因为不放心,还是自说自话地背弃了我要求硬考的初衷,打点了引车员。我的倒桩考试就在这样虎头蛇尾中一次通过了,出考场各种滋味在心头,其中最不能释怀的感觉就是胜之不武!后来杯盏交错中,平时倒得最好的男孩跟我说,他根本就放弃了自己看动点的想法,因为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比引车员还要准确还要轻松的,“听话”,这就是考试的准则!彻底的失落感!

    今天是小路考。愚人节。

    (红外线路考仪设备,车内有监控器。) 

    。。。

    练习时还是堪称学员中小路最出色的,又快又好。轻握方向盘,干净利落地踩下离合,轻跟刹车,半联动控制一步到位,油门轻点,慢慢加大。单边桥的项目从练习开始几乎没有失过手。穿限宽门时,让我体会到一种顺着方向摆动的节奏感。可是我已经高兴不起来。多少年没有考试了,对这种考试心存恐惧!师傅对我采取的策略又有变化,他绝不轻易地表扬我,可是我一路高歌猛进又让他喜忧参半。

    。。。

    叫到我的号了,抱着靠垫可怜兮兮地进去,正好见到师兄一脸痛苦地考完出来,肯定又毙掉了,我不忍心跟他打招呼。考场外露天一圈椅子,大大的电子屏上我的名字和准考证号血红地显示出来,看得一阵心悸,刚准备向我的考车走去,却发现前一名学员第一次考试没有过,重考一次,我的心又提紧九分钟(小路考六个项目必须九分钟做完)。

    终于轮到我考了。车里赫然坐着一个大黑胖子,戴着一付黑色墨镜,简直是黑社会老大降临,而且不茍言笑,一付不要惹我的表情。触到车门的手一下子软得连门都打不开。而且,而且,传说中最好笑的经典出现了,并且还有两个经典。第一,保险带我无论如何拉不下来,对黑社会老大说,这个保险带坏了。他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的车门把保险带夹住了,天啦,传出去是多大的笑话。战战兢兢地带上保险,打开左方向灯,向考试的起点驶去,在停车线前我踩下离合,然后一脚刹车,然后。。。传说中最好笑的事情就出现了,我把油门当成了刹车,车子向前冲去,在超出停车线的刹那,我和黑社会老大同时踩住了刹车(这位黑胖子人还是蛮好的)。他恶狠狠地朝向我说:把油门当刹车,一塌糊涂!

    冷汗!(还好没有废掉一次考试机会。每人可考两次。)

    心里有数了,身边坐的这个人是口恶心软的,而且反应超快。我一路信心百倍地开下去。百米加减档,调头 ,单边桥,左边对准了,下来,打一把方向,回两把,右轮稳稳上去了,再回一把。顺利通过。侧放停车,一溜烟做好,到了限宽门,将油门踩到底,在距离二十多码时,一脚离合到底,顺势三个节奏穿过去,心定了,放开手,二档过S弯、8字路,我看黑老大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最后一个项目,坡中起步了,千万不要死在最后一项,我低声对老大说,师傅,这个项目我有点紧张,他很轻声地说,不要紧,我帮你踩刹车,简直心花怒放。车向坡上爬去,我轻轻地踩离合,他又和我同时踩了刹车,然后我将刹车松掉,慢慢地抬离合,车在抖动,指针不动了,他将刹车松掉,终于。。。所有的项目都结束了,还有一分多钟的返程,将油门加到底,回到了起点,我高兴地连滚带爬地走出车门,我一次过关了。

    身后传来黑胖子的大吼声:你的靠垫拿走!

    手心发凉地,故作镇定地出来,师傅满脸地喜悦。我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考出来了?他说从你的头像在外间的大屏幕上显示出来我就开始算时间,刚好七分钟消失,我就有数了。徒弟啊,你可给师傅争气了,今天七个考生关掉了五个,你再不过,我就没脸见其他教练了!胜利让人宽容,觉得师傅也可爱起来,这是他的生活方式,也是他赖以生存的方式,正是不同才组成了这芸芸众生。

    菜鸟,就此出笼了!没有一丝轻松!小脑还可以,心态欠佳!

    (补记:后来知道黑老大是基地考官中最负盛名的冷面杀手,从他手下过的没有不被骂得死去活来的,他的口头禅是:开得这么差还来考?是哪个师傅教的?我的师傅对于黑老大给我客气,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

 

 

 

 

March 09

爱上白米粥

爱上白米粥

四季在更替,周而复始,这种冷漠而刻板的运动,让人倦怠。

农历意义上的春天已经来了,远处的风从后窗吹来,穿堂而过,带着清朗之气,已经是吹面不寒了。

生活总是这样,似乎在变,又似乎没变。象是隔靴挠痒,不得其所,又让人无法安份。

有一天,我们面面相觑,问对方,你有没有觉得好象很没有胃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得很香?两个人都摇头。开始想象有什么是可以吃得很舒服又很香的。

那天早上起得很早,把落地窗全都打开,风在整个房间里鼓荡,洗涤,阳光很早就照进来,我眯着眼看着它,有点酸有点涨,有点微微地想落泪。就是这种安静和清爽,一下子让人想到亘古,一下子让人想到物质的永恒,而我们只不过就是这穿堂的风。

老公在煮白米粥,小火慢熬,我兴意盎然。古代文人嗜茶者,尝有松声蟹眼的讲究。清代画家汪士慎善画梅,也嗜饮茶,他取高处的雪水或清晨花枝上的露珠来煮茶。其友赠诗予他:先生爱梅兼爱客,啜茶日日写梅花。要将胸中清苦味,吐作纸上冰霜桠。这件事别的人做或许有些做作,在性情淡泊的“汪梅”来做,却画品如人品,清苦即清欢。他的作品和口味的气质是如此相同,我们赞他不染凡间浊气,可是这份对清苦长久的坚守和乐在其中,却让来者止步。

把煮粥当成煮茶。锅里冒起的蟹眼大的小水泡,隐隐有咕咕声,米粒渐渐与水融合了,慢慢地闻到-------清清地米香了。

“自烧松枝自煎茶,碗面清浮瑟瑟花”,我喜欢水多米少的白粥,先盛上一碗。老公喜欢米多水少的,盛靠底一点的,盛粥的碗最好是韩式的,直上直下的素花瓷碗。头天晚上取原味的涪陵榨菜切丝,放点鲜味汁,放点小磨香油腌渍在瓷碗里,现在取来装碟,配着热气腾腾的粥,清甜爽口,吃得很香。这种吃法是会上瘾的,当然后来还有不少的花样。

粥的材料一定是白米。其他小米、玉米、麦片、红豆黑豆一概不加。不过有一种米是个特别。在超市里用小纸袋装着,象炒栗子一样的包法,五斤左右,比正常的大米贵,合六块多一斤。煮粥时,那飘出来的香味真个叫做“米--脂--流--香”绕梁三日不绝,虽是五谷杂粮也绝不落俗响,什么叫“人间有味是清欢”?

有时中午也吃粥,配上生煎的大馄饨或饺子。跟皮极薄的小馄饨不同,这两种皮略厚。把包好的馄饨或饺子象摆朵圆形的花似的,和冷油一起放在平底锅里煎,略黄的时候放水没过,盖上盖,水收干起锅,那种蓟菜做馅的大馄饨最后会变得透明中带点绿色,白白胖胖象一个个小猪,贴锅的那面却是焦焦黄黄的。

有时候只是配上青菜就很好。每次这种吃法时,我们会相视而笑,觉得简陋得过份,心中却安静且满足。我总会想起那个有坚定信仰的母亲,带着两个男孩很清苦地生活,对于金钱却并不计较。有心帮她,给大男孩一份工作,打电话问她报酬,她说“我们母子过惯了俭朴的生活”,不知道为什么,常常是就着白粥夹青菜时,会怔怔地想起这句话,总是觉得她说话时没有任何卑微,只有淡定,能感到她内心很快乐。

“你们看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他们,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么?你看那野地里的百合花,它不种也不收,可是我告诉你,所罗门最繁华的时候,也不如它呢。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

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

January 23

红颜白发

红颜是我,白发是他。

……

他说,曾独自一人回过当年的小学学校,车停在学校外的林荫道上。说到这里,他转过脸,对着我说正是上课时间,老师们都比他要年轻。记得听到这里,我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还调侃了一句说,当年的老学生回来了。他自顾自地说,还是当年的那个操场,连空中嗡嗡的鸽哨声都还依然存在,就在这里,记得一位高年级的学长一脚把足球踢得有六层楼那么高,他当时傻傻地抬头顺着足球的方向看,阳光刺目晕眩,心里充满了无与伦比地崇拜。还是那木质的楼梯,踩得吱吱作响,与同学玩闹时,直接从扶手上吱溜地滑下来。还有锃光的黄铜水喉,出水是那种抛物线型,从水喉的上方就可以对着嘴喝水。从窗口中看进去,是与当年同龄的小孩,他又仿佛看见那个三年级时转学过来的小孩,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烟囱,老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上海的污染太严重了,连空中飞的麻雀的肺都是黑的”

我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在记忆中搜寻他的话。当然在他真正讲述给我听时,我总是会一付心不在焉的表情,以掩饰自己的猎奇。固然还因为他很警觉,一旦我表示出极大的兴趣,我想人的记忆就会开始不由自主地修正并且偏离。

所以一旦他真正地进入到怀旧的状态,并且兴奋地问诸如“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一首歌,你知道是谁唱的吗”“啊,是这部片子呀,是我们多大多大的时候看的,那时正。。。。”我会很冷静地说“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还小,不记得”“我跟你的年龄差距太大了,有代沟”我不厌其烦地打击他,起初他会气极败坏地认为我皮厚,慢慢地适应下来之后,紧接的是一种自话自说地状态,而我则会怀着偷着乐的心态强记下来。

我们常常在这种方式下自娱自乐-----他的卖老,我的装嫩。实在来说呢,年龄上的差距并不大,不到四岁而已,可是不凑巧的是,他老人家少年白发,原本发质极好,黑且卷且多,却因为遗传的缘故初中时就有了零星白发,惭惭地多了起来,还遗世独立地绝不染发。而我,很占便宜的,因为个小面圆肤色好,大多数人对我的估值会比正常年龄要小,排除故意恭维的成份,落差至少也有五六岁左右。我们在一起,不说是被误认为老夫少妻,偶尔地也有人认为他大我十岁左右呢,一边是他的悻悻然,一边是我虚伪地谦虚“哪里哪里。。。”(一脸的得意),他只好认命,从此叫我“小丫头”,正经地倚老卖老起来。

因为是大男人,处处得让着我,照顾我,我家的场景常常是如此地怪异:他喜欢古典音乐,有洁癖,性格有暴戾的一面,让人想起德国法西斯的斩截。往往我们在有着微微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想象一下,房间是古典的美式田园风格),调得极好的音响里放的是莫扎特或施特劳斯或者是贝多芬等等古典大师的作品(还有一些名字太长,我记不住),他却如昆仑奴一样手持抹布和各式不同的清洁剂在家里一丝不苟地打扫。我往往认为他穿黑色高领羊绒衣与拿抹布不是很相衬,会在家里备上好几套HELLO KITTY的日本原版围裙,他也会不置可否地穿在身上,继续他的伟大工作。在我嘲讽他说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就是让他手上没有抹布时,他反而很受用,大谈没有一个人比他懂得清洁,“你知道吗,关键是细节!细节!”“保姆?阿姨?哪个保姆和阿姨能做好我的事?”这是他的口头语,水龙头的质地要好,德国原产地的最重要,但是每次用完一定要擦干所有的水渍。煤气灶,排油烟机,手摸上去不但要没有油腻的感觉,还要有细微的磨擦感---哪怕是表面看起来极其光洁。家里没有任何死角,地板要擦得可以用舌头舔。大理石和家具几乎三天就要打一次蜡;每次洗车,连发动机都要洗,那个滤网不仅是三天两头地被拆下来洗,还要套上我从来没有穿过的短丝袜;电脑的键盘也难逃此劫,连键子都被嘁嘁喀嚓地拆下来消毒,当然这个时候,我一般会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在他错认为是欣赏的眼光里而故作专心状时,我其实是在满腹狐疑地检查没有多出来的键子。

挑瓷器和玻璃杯他是内行,什么骨瓷原产地何处的是什么质地,水晶法国的和日本的优劣在哪里,这也就罢了,最可怕的就是清洗,他对清洗瓷器和玻璃杯的标准是对着日光或灯光来仔细检查的。我有时恨极了,想充满讽刺地递给他一双洁白的手套,和一副显微镜,但还是作罢,搞不好他还以为我被熏陶成功了呢。

他的父母是极要干净的人,可是在他嘴里却是连杯子也洗不干净,我每次都同情地望着在家里来做客的公公,可怜他老人家一世勤劳,总想为我们做点什么,为了力求达到他儿子心目中的标准,越小心,越是出乱,不但标准永远够不到,还经常不是打坏这个就是磕碎那个-----我看是给吓的,所以每次都会给老人家台阶下“做多错多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哦”。他在一旁不忏悔也就罢了,还会再接再厉地直心直肠地说,“你们都放下,都做不好,只有我会做”。翻白眼也没用!我只得在旁嘟哝,怎么嫁个这么蠢的老公!

闲来没事时逗他其实也很开心。如果不小心开了个头说,“我小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看电影。。。”话题就可以不知不觉地移交给他。他坐在沙发里,穿着鲜艳的HELLO KITTY围裙,法西斯一样的斩截转眼就变得象小孩一样可爱了。后面都是他接下来的话:(为了述事的完整,我在此的引用都是不间断的,增加如假包换原汁原味感,而真实的表述间隔其实很长,是几年的一个汇总)

“你见过布票吗,是那种印着花的布票,买布得凭它。我小时候家旁边的那条街上,其中就有一个不算大的布店。有两层。楼上是木头柱子的栏杆,竖着摆放着很多夹着木轴的布卷,楼上还有一个会计的桌椅。从楼上到楼下有一根铁丝,铁丝上有滑轮,还有夹着一个黑色的铁夹子,找零的布票和钱用铁夹子夹着,被“嗖”自上而下地由楼上的会计甩下来,楼下的师傅会驾轻就熟地将夹子取下来。顾客挑好的布放在木头镶玻璃的台面上,辗转地铺开,用一把木尺子比着布,量一尺放一尺,老师傅用大铁剪刀剪道口子,然后“敕拉”一声干净利落地将布撕开,包好递给顾客。”

(我的眼前立即看到了几位充满职业的优越感和冷漠感的店员。)

“家到大路边还有一家小杂货店,店门不是象现在的玻璃窗,是一根一根编好号的木条板。关门和开门都是按编号拼装那些木板。柜台上排着一个一个的大圆口玻璃罐,装满了各种色彩缤纷的糖果。有一种糖你见过吗,是一瓣一瓣地做成桔子样,最后用透明玻璃纸包着就象一个真的桔子。还有奶油话梅,一毛钱一盒,就象冰棍一样的大小。小时候生病什么都不想吃时,就会只想吃话梅或话李(他不读李,读梨音,搞得我总忍不住打断问他是哪个“梨”),是用纸包的,奶油会洇出来的那种。吃着话梅坐在体育馆里看打球,或在电影院看电影----那时的电影院总是坐得满满的,奇怪的是印象中的电影院在夏天开冷气的时候总感觉空气中带有鸡蛋糕的香味(中国的地域差异还是很大的,我小时候的电影院就没有冷气)。还有一种食品,当时同学们流行的叫法是老鼠屎,学名叫盐津枣的,咸咸的甜甜的,说是枣可是很小粒,总是会用比较夸张的吃法来吃它,一把把地往嘴里抛。记得最清楚的电影是《闪闪红星》,《野火春风斗古城》,《南征北战》等战争电影,票价都在一毛二一张。”

“布店的隔壁是日用杂货店,白铁皮的桶,扫帚,热水瓶等等堆得满满的..,。”

“再隔一间就是是饮食店,大阿姨常带我去吃馄饨,锅贴和酒酿丸子。小馄饨是一毛一,还是九分,有点忘了,还要一两粮票。很长一段时间里,上海人的最流行早餐名曰四大金刚:大饼,油条,粢饭和豆浆。大饼,用大汽油筒做炉膛,把大饼贴在炉膛内壁烤成的;油条,营业员把两条细面团象杂耍一样一抖,两头一捏,中间一段就落在沸腾的油锅里,油条在黄黄的油锅里膨胀变大,营业员会用一双粗大的筷子,快速捞起放在铁丝网的滤油篮里;粢饭,分两种,有团和糕。营业员从热锅里把粢饭捏起,团在手心,掰开,在中间放入一根刚起油锅的油条,然后再团起,这是粢饭团。粢饭糕是将粢饭用细木格分开,形成一个方形的饼状,然后放在油锅里炸,金黄色时,用竹筷,把粢饭糕夹出来在滤油栏里;豆浆,是放在一个一米多高的大铝锅里熬好的。以上三种点心都是用豆浆佐食的。”

“饮食店隔壁的食品店是一家比较大的店,一半被分隔成冷饮店,靠门放着大冰柜,常从这里买光明牌冰砖(也就是冰激凌,因为包装是四四方方的像块砖头故得名),记得好像是四毛一块,蓝色的纸盒。冰棍是四分钱,白色、硬的,带甜味,上海话叫棒冰。雪糕是八分一支,软软的,有巧克力味和奶味的,小时候称它们作咖啡雪糕和白雪糕,关于夏天最美味食品的记忆就是雪糕和西瓜。”

(关于小街的布局,我只能依稀凭着他描述而产生印象,有可能刚好相反)

“再隔壁就是水果店。那时装水果都用竹篾篮子或尼龙丝绳编的网兜,上海人叫网线兜,亲眷朋友来往,总是拿着网线兜带着些水果和方纸盒装的各式糕点。“

“再过去一家是叫“海鸥”的照相馆,邻着一家邮局……

两个月前搬家,翻出来一张他两三岁时在这家海鸥照相馆里照的一张黑白相片,带着纱巾,穿着棉袄,戴有有帽沿的小帽,胖乎乎的小脸,眼睛一个单眼皮一个双眼皮,一脸的气呼呼的样子。他说小时候最讨厌的两件事:一曰照相,一曰剃头。

“布店的街对面有一家文具店,我常常喜欢呆在里面,店里暗暗的,有着好闻的油墨气,还有各式的笔,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常用一种最便宜的原子笔,是用细竹筒装原子芯的。还有各式描红的作业本。”

“最喜欢是文具店隔壁的叫“前哨”的钟表店,店门是那种带弹簧的老式玻璃格子木门,店堂正中挂着一个巨大的带钟摆的钟,墙面上各式挂钟分别陈列,前面的柜台里则放着各式各样的手表,钻石牌,宝石花,上海牌,还有当时看不懂的外国表。”对机械钟表的喜欢使他一直对电影中的道具吹毛求疵,有一次他指着一个民国为背景的电影说,民国时怎么可能有石英表?那个导演是猪头。

“钟表店旁就是一些零散的小摊了,炸麻花的,卖油墩子和蒸小笼包的,还有卖茶鸡蛋的,馋的时候总喜欢往这儿逛.”

夏末,白兰花开时,会有人挽着竹篮,沿街叫卖“栀子花白兰花”,用上海话念来,唱戏一般。对这一段我曾质疑,我认为这是拍三十年代电影时用的噱头,他坚持说在他小的时候就在海鸥照相馆的门口还看到过。

“买工业品须凭工业品卷。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电视都是紧俏货。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家里买了一架日本三洋牌的12寸黑白电视机,那时候记得只有两个频道:上海台和中央台。”说起当年喜欢的电视剧,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美国片最有名的就是《大西洋底来的人》(2002年旧情不忘地还买了碟)、之后就是《加里森敢死队》(说到这里,他没有忘记跟我说一声,以后记得提醒我再买一套碟),这在当时的男孩没人不爱的,“朝鲜的《英雄儿女》,日本的《姿三四郎》,南斯拉夫的《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他用风靡当时的华丽的配音演员的声调跟我学了一句台词“香烟在哪里,香烟在缝纫机上”),神秘而好看的的英国电影:《三十九级台阶》和《海狼》,轻松的《大篷车》,快乐的吉卜塞人。”

“上政治课时,老师会拿着人民日报或文汇报,读清除四人帮的流毒的社论。为了配合开展得轰轰烈烈的爱国卫生运动,在学校里被涂得两颊通红地表演“保健牙刷真正好呀,真正好”。(是哦,我小时候也有过这样“演出”的经历,两个脸蛋涂得通红地,两条眉毛画得粗粗的,当时都觉得夸张)

“从布店拐到另一条街上有一个国营的菜市场,每天早晨五点开门营业.快过年时,往往两三点钟就有人用砖块或石头来占位。因为都是凭票,有鱼票、肉票、还有鸡蛋票,排在前面的能买到好的鸡鸭鱼肉,去晚了,就是人家挑剩的了。有一种票只有过年有,那就是冰蛋票。冰蛋长得豆腐一样,样子有点象现在的果冻一样的黄黄的冻冻,其实就是冻起来的鸡蛋液。回家用一个半圆的金属勺在煤炉上烤热了(得用小火,把煤炉封门关小了),再用筷子夹着一块肥肉在热勺上抹一遍,将融化的鸡蛋液倒在勺子,匀均地晃动,把它摊成一个薄薄的饼,然后在饼上放上肉馅,做成蛋饺。蛋饼是用来做汤的,和着肉丸、冬笋和豆皮,年夜饭时用砂锅端上,这是最鲜美的一道汤菜。”

(我力求不在对他的转述中表达自己的观点,但是第一次听到这里时,还是倍受感染!)

“快过年时,家家都会买年糕(还是得凭专用的年糕票),那种年糕是象现在遥控器大小的上面还印着字,四条横着放,四条竖着放,呈一个立体的方块。回家用力一条条拜开,浸在水里,几天以后会变软,用刀片成薄片,在午饭时,用波菜或青菜做汤年糕,再或者就做炒年糕。没有现在的年糕这么糯,有点硬,但是有嚼劲。”

“副食品也有副食品的票。象水果糖、重糖云片糕等等,大白兔奶糖是最好的。逢年过节,有一件事必须做,就是给支内的叔叔寄巧克力和大白兔奶糖。带壳的花生是用黄沙加盐自家炒的。奶奶会干烙一种饼,焦焦黄黄的,包着糖馅。”

“奶奶有一个小百宝箱,最里面用一层油纸外面再罩一层干净光亮的布,里面放着柿饼,糕呀,糖果呀,藏放在箱子,最后还是被偷吃得一干二净,老奶奶会快乐地假装不知道。”

“年初一晚上,奶奶把糖果和压岁钱悄悄地放在枕下,早上起来第一个就要求我们吃糕,叫做步步高。”

(他长大以后对吃是很不以为然的,为什么在他小时候的美好记忆中却都是一些美味呢?)

“一次奶奶给老爸一百块钱,叫他去给家里添一台三五牌的台钟,结果老爸自说自话的买了一台红灯牌的电子管收音机,后来才知道那是当时最牛的收音机,实木的外壳漆得锃亮,八个电子管大喇叭的!与上海牌手表,宝石花手表等名牌齐名的红灯牌收音机。收音机喇叭的外面是一层有眩目金色丝的布。小时候总是好奇地用手去捅,后来那层布终于捅破了,看见了里面灰色的喇叭,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免不了一顿揍.直到八二年这台收音机才彻底地坏了。”

“过年时最喜欢的还是放鞭炮,长串的用红纸包着,有一百响,两百响,四百响的挂炮,还有巨响的高升(二踢脚)。”

“年初一早上起来的的第一句话,必定说身体健康,新年好!(身体是放在第一位的,不象现在说恭喜发财,那时也不说新年快乐,而说新年好)父母终于没有了平日的严厉,言辞也难得地和气起来,回道身体健康!新年好!”

“早点是汤团,象征和和美美团团圆圆。就是那种白汤团,蘸极细的绵白糖吃,带着热气的汤团吃不了几个,那一碟极细的绵白糖就化成了水,印象中特别好吃。”

“早饭结束,都穿得簇簇新,去走亲戚,或者亲戚来拜年。邻家的小孩来,父母都会抓一把糖和瓜子放在他们的口袋里。走亲戚的任务完成后,就跟小伙伴一起向大人们讨一根大前门香烟或者用蚊香点小鞭炮,小心翼翼地把绑着鞭炮导火索的棉线剪开,看着导火索点燃就往外扔,英勇得象打仗一样,压岁钱最后全都买了鞭炮,口袋里全是硫磺粉和鞭炮屑。有一次压岁钱用光了,还不尽兴,偷了老爸两块钱买鞭炮,被发现后打得半死。对了,还有最坏的事就是把鞭炮放在绿色的邮筒里,就是为了听那一声声闷响,邮递员来打开邮箱时,发现里面的信件炸得一塌糊涂,我们就躲在一旁偷笑。”

“没上学时,老奶奶带着我串门,那时浦东还是乡下,有亲戚住在那儿,还是用柴烧大灶做饭,家里有一只老猫,猫怕冷,靠着灶台取暖,一圈毛都被烤掉了,露出来红红的皮。春天的时候,老奶奶会用针线把煮熟的蚕豆一颗颗串起来,象一串佛珠一样戴在我的脖子上去串门,她们老姐妹聊天,我坐在小板凳上一颗一颗地扯着吃蚕豆,直到只剩下一根线绕在脖子上。”

“那时候真的有讨饭的人,大雪天的,屋檐下吊着长长的冰锥子,有人打门要饭,老奶奶心极善,真的盛上碗热饭,放上热菜,端给那讨饭的人,那真的只是要碗饭吃喔,只为添饱肚子的,哪像现在的乞丐都只要钱了!”

“小学二年级时放暑假,伙同一班同学,蹑手蹑脚地趁邻居午睡,去偷放在居民楼里旧书报,卖了以后换冰棒吃。还收集甲鱼壳,鸡肫皮,牙膏皮(是铝的),还有玻璃瓶、废铁去废品站卖,然后买各样父母不给钱买的东西,当然也会把桔子皮放在窗台上晒,然后卖到中药店。”

“这些大概是五岁到十岁之间的记忆。”

……

触动了一些共同的记忆时,我常常会听得微笑起来,平素放的那些交响乐也会在脑海中随这些往事而起伏,那是一首关于春天的乐章,带着油菜花黄的气味,也是一幅热闹的民俗画卷,里里外外喜气洋洋。

……

在青春的尾上,我半真半假地留恋着最后的红颜,他只因怜爱,也配合着,更用渐白的发来彰显。这一路会一直听着他先老的往事吧,他知道我对前路惴惴,但会跟得比较安然。未来的人生路既然是个陌生,却因他脚步在前而变得放胆。看着他还停留在孩童时代的表情,我恍然,这也是一种白发红颜-----就算在我们很老很老的时候,那经历过的如花笑靥,让白发也分外璀璨。

从前和以后都拥有,这算不算是相恋到白头?
January 22

文穷而后工

 

 

庄子《至乐》中有一句话“人之生也,与忧俱生”

这是有大悲哀的一句话,所谓至乐,即是无乐。无乐也并非消极,庄子的妻子去世,他又有鼓盆而歌的惊人之举。于他这是一种清明的状态。对于探寻“忧苦”的意义而言,不就是二种境界吗,一是属于生活,一是属于生命。

 我所命题的文穷而后工之“穷”,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思想上的困顿不得志,而是指忧苦的第二种境界,不是属于生活,而是属于生命。

 偶然间看到一段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文字“晚烟里,上海的边疆微微起伏,虽然没有山也像是层峦叠嶂。我想起许多命运,连我在内的,有一种郁郁苍苍的身世之感。”这本是极沉郁的一句话,可是,气馁得很。因为现时的世界,我也想起许多的命运,也是连我在内的,却是连身世之感都没有了。这好象是已经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了,可是究竟空空落落,应该是丢失了什么吧?

 说起羁旅,说起漂泊,不要说比起上世纪,就是比起更早的所有古人,无论程度和次数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说起远游,说起离别,也因为交通和通讯的便捷而成为一种事件,不再带有时间和空间的美感,这些组成唐诗宋词的种种要素,开始变得平庸和无奇。“长相依”和“执手相看泪眼”不仅自己觉得矫情,只怕还会为人所嗤笑吧。物是一样的物,景是一样的景,情是一样的情,缺乏的就是美丽的灵魂。

现代人所拥有的是生活之忧,而生命之忧不知道是因为生活太过缤纷,还是负担太过沉重已经被丢失了。月至中庭,霓虹搅扰清辉,也只有遥望那辉煌的诗歌时代,那传说中琴棋书画的精神世界了。

普通人对于曲终人散,繁花凋敝,尚有惋惜之意,而在诗人那里往往成就绝世之响的美妙文章。王国维在《清真先生遗事》中说“境界有二:有诗人之境界,有常人之境界。诗人之境界,惟诗人能感之而能写之”所以读诗人的文章,有人“高举远慕,有遗世之感”,而有的人得不到某种特别的感受,能得到的,却也深浅不一。

最近看了几本人物传记和一些诗词,都是在一些零碎的时间,零碎的心情下,不成系统看成的,萦绕在心里,头脑中冷不防就会冒出来几个特别的人,几句特别的诗。

有一句词,评论家说看到这两句就可以想象是一位脂光粉洁的美人盈盈而下,真是有得着有得不着啊。“冬衣初染远山青,双丝云雁绫”说是穿上新染的冬衣,颜色象远山青雅干净,织以云雁的花纹,又典雅脱俗,

李煜的那句“春花秋月何时了”妇孺皆知,他以一个情感丰富的词人来承受亡国之痛,都能猜得出这是他的天鹅之歌。我所得到的是如银瓶乍破,携悲莽之气有如拥重兵压阵,让人不忍卒读;而另一首

“千里江山寒色暮,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你能得到纤尘不染的南国之秋吗?

    严蕊,宋朝的一官妓,因涉嫌对官员“私侍枕席”而下狱。杖责,委顿几死也不肯诬陷他人,当时机来临,新来的官员知道她有诗才,命她作词自辩时,那首词写得真是不卑不亢,而又才华横溢。“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这句有些轻淡的自伤,但不自责,这就是命运啊,似乎能听到她微微地叹息。“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君主”婉转地表达她对新任官史的期盼。“去也终去,住也如何住。”这句说得多自信!因为她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终须去。“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还是向往素面朝天的村野生活,那才是她真正向往的归宿。整首词我所得到的不仅是诗文的美感,尤其是她自陈的条理,一波推一波,她的自尊和逻辑,感性和理性相得益彰,审案的官员即是惺惺相惜的岳霖,判她即日出狱,脱籍从良。千年之下,人们记住了这个美貌与智慧同在的女人。

特别喜欢的词人就是李清照。后人对她的评价是灵睿易感,要眇宜修。为女人的各个阶段都留下了让人叹为观止的描述。少女时代有一篇清香怡人的《点绛唇》:“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这首通俗易懂,热烈又清新,让人记起青梅竹马的少年时代。

 

 担心婚变并非当代的专利,据说“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这首词也曲折地表达易安担心丈夫有刘、阮之遇的愁绪。她的拥趸者自宋而今怕是无法计算了,有人说她的才思有如珍宝,放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丈夫刘、阮之遇的担忧实在不值一哂。这就是诗人之境啊,事事关情。

 家国之变,诗文如花夺目盛开,“我报路长嗟日暮,学谩有惊人句”这个“谩”是空自的意思。人生这么多的坎坷,我空自有这么好的诗才。她是自信的,在她自己的时代,就已经明白自己所处的高度。

 她的“中州盛日,闺门多暇,偏重三五”,多留恋那不谙世事的闺门生涯啊,只是回忆里已有迟暮之感了。

 当其垂老之妇时,文笔老辣却无比落寞,那些热闹的地方我就不去了吧“不如向,帘儿低下,听人笑语”

 现代以先,文章天下事,尚诗崇画的风气得自于一种集体的审美观。从宋朝往回溯,有几个比较怪异的文人,显得尤其地独树一帜。他们往往诗画文俱全,那就是扬州八怪。我是当成休闲小品来读他们的传记,常有不可多得之感。发现了郑板桥有一句特别可爱的话:宁做“青藤门下走狗”,他是如此坦率不做作地地表达自己对徐渭诗画风格的喜爱,是真性情!也让他另一句名扬天下的话,作为我们的收尾吧,好象能够为我点题呢。那就是“难得糊涂”出典:古人有一个根深蒂固的观点“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郑板桥也不能免俗,一辈子波折困顿,不断地求学,考试,做官,罢官,穷尽一生。某老先生自号“糊涂”,他请板桥在砚上提字,而其砚大如桌,郑板桥百感交集,生活之忧终究被他领悟升华为为生命之忧,大笔挥下“难得糊涂”并用了一方印章,那是总结他求学求仕生涯的印章“康熙秀才雍正举人乾隆进士”而那自称为“糊涂”的老人也拓下他的印章“院试第一乡试第二殿试第三”,真是文人相惜,酣畅淋漓。这是文人间的幽默,是对自己无可奈何一生的调侃,也是风雨穷尽后的豁达。人之生也,与忧俱生,不如难得糊涂,至乐也。

如果有能穿越时空,我心中理想的书斋就是:寒夜,大雪拥门,红泥小炉,青梅煮酒,几枝疏梅置案,几卷书画其中,窗外修篁几丛。

当一种生活背景和文化背景开始转换,集体的文化审美观日趋式微,我们集体失语,也集体失聪了。就象是一幅华彩的帷幕,在演绎了千年以后,遗憾的,到我们这里开始缓缓落下,席下是一些孤独地看客,流连着那好时光。当生活之忧过重,生命之忧已无容身之地的时候,偶尔地,悄悄地,独自儿地让我掀开那帷幕的一角,吊古据说也能怀幽呢。

December 25

天有大美而不言

    
  
  

“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于神,

在地上平安归与他所喜悦的人”

07年的平安夜之前,我还是一个不懂得祷告的基督徒,至少我不懂得祷告将荣耀归于上帝。

信仰的道路说它曲折是因为有心灵的参与。最初是挣扎在有神与无神之间,其后挣扎在科学与迷信之间,再次又挣扎在罪与不罪之间。不信的人、年轻的人对于道德上的犯罪是以一种洒脱的姿态的面对的,而信徒就不得不接受灵魂的拷问,常常只是一个意念上的动摇就会有一次心灵的审判。在这个物质的世界上,我的专业是法律,可是信仰的律法却让我的专业也不过是大巫见小巫。因为沉重,我会刻意地与主保持距离,游离在信与不信之间。在这个过程里,我真正地经历了上帝,他与我同在。这是种“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状态。

信仰之初我是个骄傲的人,我宣称不是为病痛,不为苦难,不是为名利,不为物质世界的所有,我信只因为我对人生的思考。这句话是包含着我所曾未料的骄傲。做为人的三大罪是: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今生的骄傲。我谦和的态度之中有一种刻骨的骄傲。我信赖自己的知识去为自己找一个心安的证据,其实这又犯了证明的错误。圣经哥林多前书一章十八节说“我要灭绝智慧人的智慧,废弃聪明人的聪明”“世人凭着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这段经文对我的震动很大。

昨天是平安夜。去景灵堂听音乐崇拜。证道的是中国基督教协会会长曹圣洁牧师。曹牧师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嗓音却象童音一样悦耳。她分享了“在天上、在地上和荣耀”三个方面。她说很多人祷告主希望求得荣耀,各种的荣耀,可是荣耀是不属于在地上的人的,它属于天上至高之处的神,在地上的是平安,心灵深处的平安。就是这个开场白,我的很多结都打开了。她以七十多岁的高龄来描述她眼中的人生,有一种平淡却让人信服的力量。她说人从一个婴孩出生,到成年,成家立业,可能后来又成就一番事业,可是一切都会过去,人的一生总是枯躁的,平淡的,会经历各样的苦难。耶稣也是象普通的人一样以一个肉体的婴孩诞生在这个世上,他经历了人的苦难,最后钉死在十字架上,他能理解人的苦难,能背负我们的苦难,与我们一路同行。

有一篇文章写得很好。他把自己与上帝的关系描述成骑自行车时的同在者。当我们把自行车的的把手交给上帝时,会经历很多意想不到的风景,当我们认为是悬崖时,他会带着我们俯冲,原来是柳暗花明的美地,他会独辟蹊径,带我们领略妙处难与君说的处世方式。一路走来惊心不已,却是一种平常人体验不到的人生。

心情渐渐平淡时,反而能将圣经理解得深一些,从前时的勉强,到现在的不读会难以入睡,我体验着这种关系的甜蜜。别人能轻易的突破道德底线的自由曾经让我羡慕,现时我还羡慕什么呢,不犯罪的自由让我身心健康而且愉快。

 
November 29

又见炊烟

 

   家里装修,有工人的妻从乡下来探亲,不仅给我们带来今秋的新米,还带来一则趣闻。

   她与我同龄,却很是能干,不仅种田(粮食自给自足),还种菜、养鸡、养鸭、还养狗。丈夫在外寄钱养家,而她的劳作不为赚钱,只为家用,日子过得很踏实。 

   她先是养了一群鸭,后来养鸡,生了很多蛋,决定再孵一窝鸡。有一只小母鸡孵出来,一直不怎么长毛,肉肉的一小团,而且这是一只特立独行的鸡,它不屑与群鸡为伍,老是乐颠颠地跟着鸭群后面混。领头的公鸭看不惯这只小母鸡来混杂它们的血统,一看到小母鸡就去啄它,而且是啄它的新长出来的毛,小母鸡每长出一根毛它就啄掉,直到小母鸡长大还是一只没有毛的肉鸡,就这样除了鸡头、鸡爪,鸡身上就是光溜溜的,还整天美美地站在鸭群里。她一气之下,把领头的公鸭杀掉了,小母鸡终于得以零星地长了几根毛。

她一边说我们一边笑,还真有肉膊鸡这一说啊,岂不是浑身的鸡皮疙瘩?她手机响了,是老家打来的,说是家里养的那条狗丢了,她急得马上眼泪出来了,说住校的小孩子回来第一个不答应,她用家乡话跟我们描述“狗不长,胖,村里人都说跟我长得象”

看到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让人心里一软,有种特别的宁静和温暖,对那白水绕绿廓的炊烟乡村不由心生向往。

October 27

九月桂花香

 

 

信吗?我的九月桂花就是比八月桂花少一点土气。

上海的桂花怎么能前缀八月呢,这不是吗,本年度的桂花也真是屏到了农历九月才开呢。

九月的上海风物高尚,适合吟唱寂寞的高跟鞋。

走过了一长串的从前

好象看了一场

一场的烟火表演

绚丽迷乱耀眼短暂

还来不及叹息的时候

便已经走得遥远

 

我是个文章裁剪高手,就象决心要欺世盗名的裁缝,针脚细密,拼接自然,小心着不让呼之欲出的匠心跌落出来。

桂花如我所看,无疑是城市精神与乡村情怀的嫁接,也是回忆与现实的媒介。

我们需要摩登大厦,却在都市丛林中想念外婆的桂花酒酿;我们需要工业文明,却在物质丰富品质稀释时想念原生态的桂花蒸糕。我们需要事业亨通,却在思想跟不上脚步时,想喝一杯清心润肺的桂花香茶。

小区里绿荫盖盖,桂香泌脾,凉风满怀时,我偏要想起昨晚枕边《呼啸山庄》里荒原上的冷风。

街上春笋一样冒出来的桂花糖炒栗子店,我却总有冲动去建议他们换个店名,叫“熊姥姥糖炒栗子店”

八月桂花香,这上海城里的桂花也怕沾染上过多的乡村气,期期艾艾地捱到了九月才开花。农历九月里上海桂花的那点乡气,甜丝丝地变成了软糯,妩媚地成为南方的符号。

原来我不过是手忙脚乱的匠人。

一心地想要让记忆中的桂花说话,它们就象井喷一样咕咕地外冒。我只好胡乱地理了一下旧事,让片断剪辑得不那么零乱。

桂花飘香时如何不想到家乡?昨天晚上看过的《呼啸山庄》被今早的桂花冷风一吹,让我混淆氛围,想起了GONE WITH THE WIND和书里纯净的媚兰的脸,还有一个叫桂香的姑娘。

在剪这一段前,又得拼上一块,得先解释“小姐妹”这个词。老派的上海女人中就有这样一个词:小姐妹,程乃珊和王安忆的海派作家都有过描绘这种微妙的女人间的闺中情义。现在江浙一带年轻的女孩之间还在这个词。男人说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因为女人好嫉妒,看不得人好;因为女人惯会杀鸡取卵,自己不好意思直接责备丈夫的话,总是假借小姐妹的名义来旁敲侧击。婚前好得不可方物的情义,一到双方成家,就开始消磨得烟消云散。几次看到女朋友的丈夫一副奇怪的表情,心中就会暗叹,唉,又被这家伙出卖了,只好淡了,远了。可是这种闺中情谊生命力却顽强,有点象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桂花酒酿和一切甜糯的食物,吃多了会腻,不吃又会想起。经过时间的沉淀,它能象埋在地下十八年的女儿红,绵密厚长,哪个男人会为这种子虚乌有的感伤而记念他的同伴一生一世呢,女人就会,这种感情比友谊深长。

阿香的全名是桂香。和我的父母在同一小城。

今年回家,我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见过她了。明明就知道对方在那里,中间就是没有联系,无法解释这种原因,大概有点类似近乡情怯。真的见面了,反而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好象昨天还在一起。不足为外人道的家长里短,耿耿于怀的心结,琐碎的快乐,我们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叽叽喳喳十张嘴也讲不完。一阵热闹然后会突然停下来,她瘦了,曾经有点婴儿肥的BABY FACE已经变成了一种静若处子的沉静。以前还在担心她是否镇得住那些来镀金的社会学生呢。

她已有了女儿,有故事的女人在为人母后,只有生女儿才有再续前缘的韵味。宝宝那么小,谁跟她玩都会哭闹,可是她好象懂我和她母亲的那种默契。她静静地让我牵着她的小手站在斑马线上,我握着那个小小的人儿,车流在旁边风驰电掣,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悲伤。

友谊产生在我们人生的迷茫期,记忆中只有冬夏两季,冬天的苦练,夏天的检验。没有色彩,一切都是为了千军万马过高考那座独木桥。冬天的雪夜,她在学校寄宿,所以晚自习以后总是会留下来再学习一两个小时。这个时段学校是不供电的,她准备了蜡烛。虽然我家离教室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我还是喜欢雪夜的静谧,也点着蜡烛留在教室里。大雪象鹅绒一样轻柔地扑向玻璃,就象烛光下睫毛的阴影翕动。夜静得仿佛有点耳鸣,翻动一页书,也会象裂帛一般惊心。不象真实,更象是做一场梦。回家的路也象梦游一般。现在回想这个场景,有几米版的,也有希区柯克版的。几米版的描绘是:那黑夜就是一个倒扣的穿黑色夜行衣的巨大的怪物,昏黄的路灯还是月亮(记不住了),是他瞪着的眼睛。两旁人字型的屋檐上落满了积雪,反着光,中间是一条冷硬的水泥路,一个女孩独行,拉着斜长的身影,头顶怪物的呼吸随着路上女孩的走动在起伏。希区柯克版的需要一点联想:场景都一样,黑夜,人字型的落满雪的屋檐,甬道,石板路,不同的是女孩卧在路上,白雪,脖子上有鲜血流出,四周静悄悄的。呵呵,在家乡时做的是工业都市的梦。

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可是理想太强烈,我的火苗只能藏在十丈的冰层之下。有一位少年比较倔强,多次碰壁只好曲线救国,信和礼物都通过阿香辗转;然后我的不通人情也是通过阿香辗转。后来,少年把桌椅也搬到阿香一起,一边继续他的倔强,一边向她请教功课。而我,叹息一声,长在学校的大院里,同学很羡慕我的师资资源,可是却无法理解其中微妙的敌意___如果不小心任教的老师有与我同龄的子女话,处境很是尴尬。有意无意地阿香被树立成与我竞争的强劲对手,偷偷地给她不同的资料和单独的小灶,而给我的是不痛不痒的表扬和似亲实疏的笑脸。我们单纯的友谊在这种世态炎凉下坚持。她小心地用委婉地方式给我最新的资料(不当心还会触及我的傲慢),帮助我的偏科,我们希望永远要好,相约北京见。七月放榜了,我如愿以偿,阿香却意外地只上了二本,她还没心没肺地笑着对我说,幸好有那个少年的存在,老师们都误以为少年追求的是阿香,导致她分心而不能上一本,在集体谴责他。我们的懊恼换成了哈哈大笑。

临别前,阿香送我一套GONE WITH THE WIND ,她象藤蔓一样的柔韧、坚强和对友谊的忠诚总是让我想起书里的媚兰。

    桂花的香气在两城之间飘荡,若有似无。每年的这个时候剪也不断,割也不断。

    据说人年纪大了就是活在回忆中的,据此演绎,似乎我是正向老、旧这座桥走去,而现在正是引桥部分,即使如此,倘若一路花香缤纷,却似乎也不是件憾事!

September 25

中秋

 
      特别偏爱“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是晏几道晚期的作品,经历过波浪似的人生起伏以后,这句词将清雅、浓郁、惆怅、欢乐多种情感结合得那么好,每次读来都觉得有一种特别的情愫,复杂又简单,快乐又伤感,绮丽又清淡。
      这是一种从年纪深处俯视人生私藏一角时绽放在嘴角的微笑。
      那一段应该是人生的圆满。
      不也是和月亮有关吗。月至中秋。多么美满。
      去年的中秋我们一家在古漪园和拙政园,那么传统的节日,在那么传统的园林,夫妻姐妹一起,年轻而快乐  ,关于这一段记忆,我们会在哪年回想?
      今年的中秋,姊妹没有相聚,遥寄苏轼写给兄弟的词与我相亲相爱的姐姐和妹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今年的中秋,本意是想重游扬州的寄啸山庄。那是我与夫君最喜爱的园林。太满会亏,留点遗憾,让廿四桥的明月和箫声在那个静美的宅子上空萦绕吧。
August 07

人各有战场

    暑假结束了
    又要回到自己的战场,可是已经越来越习惯向堕落妥协,越来越喜欢现代文明背后的生活,简单,远离网络和工作。能看着光影从一边缓缓移到另一边是我定义的幸福。有闲的生活不是事业的终极追求吗?谁都明白,谁又都义无反顾地投身于生活和工作的洪流!
March 08

木棉花开

 

深南大道上去年新植的树木已经长了新叶,绿雾蒙蒙的。在飞机上读报,很显眼的版面登上了它们的照片,这在申城应该算是关于节令和风景的新闻吧。

      每次来到这个城市,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象回家,可是又比回家陌生。

      但是我的哪个家又已不陌生了呢?

      从机场到深圳的家,一路上是绿意葱笼,从娥黄淡绿到汹涌澎湃的绿,从常绿乔木到热带风情的植物,总是绿得让人眼前一亮。

     在广州,一路上是开的花,粉红的,浅红的,密密地挨着,那深红的勒杜鹃象瀑布一样铺泻下来,遮掉人家大半个阳台,春意盎然。

      高速两边,我留心地看那一片片的香蕉林,茂密有序,形状有些象椰树,有点张牙舞爪,果农细心地将一大爪大爪的香蕉用深蓝色的马甲袋兜起来,远远的就象是一个个深蓝色的果子藏在绿海之间。

 

这南国的春天,只有一个词形容:巧笑嫣然

     直到看到木棉花开 

     如果用相机定格,只留下树和蓝天,会有一种错觉,这种花只应生长在黄土碧空的北国。它开得那么孤傲,还有些刚烈。那些光光的、遒劲的、苍老的树枝上托着一朵朵浓艳的、孤零零的红花。没有绿叶。

     据说,这种花是有花时无叶,有叶时无花。是一首长恨歌。

     感觉不知道是否正确,只觉得它的质感是厚而脆的,落在地上应该是泪摔八瓣地决诀吧。

     深圳是几时开始有这种硬朗的格调的,曾熟悉多年居然到现在才有别样的感受?!

     离开后每年都还有回来,每年不论时令都会想起离开北京时骊歌四起的年代,和一首记不全的校园民谣“凤凰花开了,空气中有夏天味道”。它很衬,高高树冠上燃烧着的凤凰花很衬这个城市,有遥不可及的梦。伴着这首民谣我来到深圳这个地方落下户籍。有些仓皇,有些离愁,有些不知所谓的轻狂,就这样离开了北京,青春记忆的北京,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北京,金瓦赤柱高天厚土的北京。

     站在窗前,对着云蒸霞蔚的梧桐山,又清凉,又轻愁,还有断断续续的故事。一样是窗前的景,换了时间和地点,只有人物没变。那时公司的楼下就是大海,对面是香港的一抹山,看得清山上的树。常常坐在刚刚装修好又闲置没有使用的顶楼看海,一长排环绕的大玻璃窗前就是大片的海和绵延的山,午休时间躺在宽宽的窗台上做白日梦,那汽艇掀起的白浪一直旖旎好远,梦想中以后要有这样的面朝大海的房子,有白色的游廊,春暖花开。

      深圳的几年记忆零碎得很。工作,兢兢业业地工作,个性开始破蚕而出;创业,来回地奔波,昏天黑地的,深夜一个人走在树荫铺地的街道,抬眼看到华彩瑰丽的霓虹灯,觉得又困倦又轻松;搬家,没完没了地搬家,据说没有搬十次家的不算深圳人,我搬了五次,所以我是半个深圳人;被抢劫被偷盗,一共被抢一次,被盗三次,那种抢劫是前堵后追式的,在桥上被拖出好远,身旁是栏杆和川流不息的车流。都说深圳人冷漠,都说深圳人事不关已,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理由地喜欢这个并不十分可爱的城市。曾在这里招待同学,曾在这里流连于咖啡馆与酒吧,曾在这里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曾在这里开始有创业的心,曾在这里开始一个人旅游,曾在这里体会爱与不爱的理由,曾在这里感觉到年轻真好,曾在这里发掘着不同的五星级酒店只为满足口感,曾在这里尽情血拼只为发泄,从一个商场赶场一样买到另一个商场。记得某次逛完所有的大型商场还不尽兴,深夜打车到地王时,店铺都开始打烊,同伴还扒着人家店铺门说让我再看一会儿。这件事我笑了她好几年,但是我也落下笑柄:鞋子从高跟鞋到平底鞋到运动鞋,最后脚还是逛得起泡。我们是物质的一群,尽情地体会物质的乐趣,最终我们收心,清心但不寡欲地回归真实的生活。

      还没有对我的感觉有一个定位,就又离开了。象当年离开北京一样,又离开深圳到了上海。总是隔着一个城市去体会另一个城市,其味如何?不了,不了。

      总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北京啊,我来接你”;"什么时候回深圳啊,好久没有聚过”,一个回字,牵肠挂肚。真的回了,就让我静静地静静地回忆吧,回忆所有的美好。生活就是一场秀,很漫长的秀,角色和场景各有不同,却缺一不可。

     从凤凰花的轻愁,到木棉花的刚强,好象走了很远。

     不想牵强附会,只愿精神长依。

    
 
February 26

年去年来

 
  
   “年”就好象是一个物件,初五的鞭炮一过,一下子就行远了,象开车时倒退着的两边的景色。压倒性地,倏忽地,伸手也留不住地远远地退去了。

        这个年的铺垫太长了,217日过年,比去年将近推迟一个月。

        气温也是近五十年来的最高,春节前后都冲过二十几度的大限。

        一个月前就象是在过年了,情绪调动得足足地,却是这样一个温暖得不真实的年。

        小夫妻的家庭,如果没有小朋友,过年更象过家家。这个年不舟车劳顿地回娘家,不探亲访友,不旅行,不大肆采购年货,不设宴宴客,不鞭炮礼花。把家打扫得窗明几净,让阳光直射进来,我们静静地过年。

        提前淘回一堆品质优良的碟,音响自有专家调到最好,那对被我们昵称为“大眼睛”的音响,据说是发烧级的,当被功放推得最和谐时,嵌在樱桃木色的磁铁一样的黑圈会呈现水汪汪的颜色,真的很象一对有情感的大眼睛。终于完整地把《爱国者》、《角斗士》又重温了一次。对于影片的欣赏,我一向是很庸俗的,喜欢不沉重的,粉饰太平的,轻歌曼舞的,或者是魔幻的,如《指环王》、《哈利波特》之类。逃避现实的思想比较严重,另一方面可能是嫉妒那些作品吧,是什么头脑想出来的?常常想向那些大师们致敬,方式是强忍着对影片中的血腥和暴力的不适,完整地欣赏到落幕。

        一天看完三四张影碟,到开饭的点了,就轻装出门到父母家吃饭。据我婆婆说是有“年饱”这一说的,过年时过于丰盛的食品让人有还没吃就饱了的感觉。我只能说是游手好闲地看着父母们在年前就忙着采购年货,洗呀涮呀,菜先做成半成品,点心得预先就做好,做春卷,包饺子,包汤圆,走油肉先炸好,滤掉油放在那里,等客人来时再加工。年青人常常嫌麻烦,这么累地过年,还是不如在饭店里订上几桌,什么事都解决了,而且真的一到过节了,反而吃得比平常还要少,就是年饱了。

       可是,我却发现父母脸上由衷的笑。他们忙得那么开心,喜气洋洋的。老公说走遍大江南北,只爱吃老爸包的春卷。那个油爆虾油光红亮,咬一口里面是鲜甜带汁的,红烧肉和糖醋小排也是老爸的拿手菜,吃完的人都念念不忘,据说糖醋小排的诀窍就在于它的甜度和酸度,而红烧肉的成功就不仅仅只在它的味道了,卖相要老好的,浓油赤酱,汁要收得恰到好处,那肥的部份还是颤威威,又酥软又韧道,半透明吸收了酱的红色,用砂锅端上,热气腾腾,男人们一般都很喜欢这个菜,女孩子吃也不会觉得腻。我常开玩笑说他可以开个“上海老阿爸私房菜馆”,我去过的大部分上海的怀旧餐馆里,经典的海派推荐菜也无非就是这几道,关键是烧的人的经验和火候。

      家里的这几道菜还有大饭店没有的一样调料,父母的爱,浓浓地烧在里面,绝无仅有。

       我的春节假期是以一种以前向往的方式度过的,少出门,多呆在家,看碟,上网,晒太阳,睡觉到自然醒。

       外面太热闹了。白天的上海是铺天盖地的人,商业区更不能去。晚上耳听之处密密麻麻是鞭炮声,眼观之处是映得象白昼一样的礼花 ,又看了一次老电影《魔鬼代言人》,这是一部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影片,也唯此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浮世的繁华,自己不能入戏太深。保持心灵的平静和简朴是无论成功和失败都要永远恪记在心的。

        我喜欢不太刺激的游戏,稍微要动脑的。在网上打升级的游戏。平常很少上网玩,所以我的积分很低,高手比较少愿意跟我对垒,可是我的技巧却很好,只找诺贝尔和院士级的人玩。我的方法是先设定一局,真正的高手,几乎只要一局就能明白对手的强弱,然后就多开几局,打得酣畅淋漓。因为我不但比较熟练升级的种种技巧,更是把打桥牌的一些方式用进来,比如说“飞牌”,另外就是计算概率。

       升级的游戏真的象人生。桥牌相对而言是要很高技巧的,牌好牌坏其实都不足以决定这一局的输赢,因为发到手的牌好,意味着你要拿到更高的墩数,要求是水涨船高的,所以桥牌容易激起虚妄者的话“我的人生是掌握在我自己的手中的”因为只要他的技巧够好,他就有足够多的胜算。可是他忘了,上帝在云层中轻轻地一眨眼,人定胜天的一切妄言都会被击穿。

        人生其实更象“升级”,有人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__就象是莫名其妙发到手的好牌,如果风调雨顺,基本上输的概率是很少。有时候连续六七局发到的牌都是沉闷而又翻身无望的臭牌,会觉得象极了乏味的人生,如果没有特别巧的外界因素(其它三家阴差阳错牌的搭配,出牌的顺序,出错的概率)基本上是回天无力的。可是恰恰就是这些确定的因素和不确定的机遇,组成了升级的魅力,也组成了人生的魅力,那就是行到谷底又柳暗花明的surprise.

       人是坐在电脑前,手是在玩这个游戏,可是大脑中总是万马奔腾。首先,每一副牌,都要定一个基调,那就是怎么做,以后的所有事情都围绕这个中心在做,或者调整到另一个中心去做。这会让我联想到现在在做的每一项事情。首先,人生当有大的谋略,一样是要定基调。其次,拍档很重要。“水至清无鱼,人至察无徒”这句话我并不十分同意,应该是人至察,还要不究,也就是人要至察但要不究,只有这样才能协作。其三,做取舍。行到衰运,两害相权取其轻,要有魄力挥泪斩仓,壮士断臂。其四,得意处不轻狂。升级中经常有这样的时候,主全是好牌、大牌,导致轻敌思想。只要有一个突破,对手突然把他们的副连结成一串一起全甩掉,威力无穷,防不胜防。所以要小心求证,即便是最得意时,也要研究最佳方案,和最稳的方案。其五,要有策略,才能以小搏大。牌到手上已经是定局,改变大局的就是策略。“飞牌”能消耗对手的成本,也能给自己创造出很多的机遇,以弱胜强的成功感和自豪感是另一种胜利,这是精神上的,也要计算进资本之中。其六,计算概率会提高成功率。在打牌上这个方法是很有趣的,而且概率很高,体现在生意之中就是资本的运作。何谓资本,那就是能给你钱生钱的东西,计算概率,最大化地运作自己的资本,不让钱变成死的,让它活起来。其七,高风险高收益。要有冒险的勇气,前提是有冒险的能力,不逞匹夫之勇;但是也不行刻板和僵化之事。

 

 

January 11

爱情

 
    小青问白蛇说:你千年的修行就是为了一个许仙?
December 25

向山举目

 

 

    期望着一个白色圣诞,天气却日甚一日地晴朗。

    今天是7-13度。

    给公公婆婆打个电话祝圣诞快乐。婆婆慈祥地跟我说“孩子们,耶和华的眼目从岁首到年终的眷顾你们,会记念你们的敬畏心,也会担待你们的劳苦和忧愁,赐给你们平安和喜悦,昨夜我们守圣诞夜了,一直到凌晨三点,也为你们祈福了”。

    婆婆的话让我好心虚,昨天是平安夜。一大早起床,本来日程是安排满满的,一个电话下来,有一个环节没有到位,一整天突然变得没有工作了,日光很好,我们突发奇想地做了一顿早午饭。三个人每个人都下厨做了一顿最家常的饭:一个白辣椒炒鸡蛋,一个红烧带鱼,一个土鸡汤炖蘑菇(土鸡汤前一天炖了五六个小时,原汁原味),餐桌放在阳台边上,很好的阳光从玻璃窗穿过来,每个人都吃得很舒服,一人两碗饭,还是自己烧的好吃!小小的一顿家常饭,包含了湘菜,上海菜,广东菜,很是小小的幸福了一把。下午出了上海,办完事直冲海宁煲店,那个小蹄磅煲,被店家写成小蹄“胖”,真是传神。晚上等客户闲着无事,在办公楼旁学着开车,又刺激又消食,早把平安夜一事忘得干干净净。

    又记起了一事,应该是96年(不折不扣地十年了),在北京上大学,是陈晓伟老师的民法课,平安夜这天,他一进教室就对我们说“同学们,平安”,其时正是年终快考试的时候了,我们临阵磨枪,被恶补折磨得双眼无神,对他的浪漫硬是没有一个同学领会过来,晚上卧谈会说起这件事来,才反应过来,唉,可惜北大才子了!

    今天是圣诞节了,中午送走老公,我在家认真地打扫卫生,仔细地化妆,戴上喜欢的施华洛世奇耳环,穿上最喜欢的那件粉色衣服,清清爽爽地走着去教堂敬拜。

    家和教堂在同一条街上,走半个小时就到了。今天证道的内容是旧约,以赛亚书(96-7

      For a child has been born for us, a son give to us; authority rests upon his shoulders; and he is named Wonderful Counselor, Mighty God, Everlasting Father, Prince of Peace. His authority shall grow continually, and there shall be endless peace for the throne of David and his kingdom. He will establish and uphold it with justice and with righteousness from this time onward and forevermore. The zeal of the LORD of hosts will do this.

    中间是歌舞表演,还有一位94岁的老太太唱赞美诗。

    结尾是旧约的诗篇(1211-8):

    我要向山举目,

    我的帮助从何而来?

    我的帮助从造天地的耶和华来。

    他必不叫你的脚摇动,

    保护你的必不打盹。

    保护以色列的,

    也不打盹也不睡觉。

    保护你的是耶和华,

    耶和华在你的右边荫庇你。

    白日,太阳必不伤你;

    夜间,月亮必不害你。

    耶和华要保护你,

    免受一切的灾害。

    他要保护你的性命。

    你出你入,

    耶和华要保护你,

    从今时直到永远

    敬拜结束,还有礼物送。平时最不爱凑热闹,可是今天却安静愉快地排着长队领受祝福和礼物。两块巧克力威化,一小袋大白兔奶糖,一袋花生酥。排在后面的上海阿姨,拉着维持秩序的义工指着一位刚刚领好礼物的老阿姨说:“伊不是真正信耶稣的,哪能好也捭伊礼物呢?”义工看着我在笑,她也笑着说“不搭架的,只要是来了,就捭伊”,有时候上海的阿叔和阿姨们就是有一种可爱的认真劲,又顽固又计较,圣诞节是传福音的好时间,不管信不信,教会都希望大家开心,神爱世人,很有点普天同庆的味道。

    含了颗大白兔在嘴里,一路走过来,冬日午后的阳光很温暖,路上的行人各就其位,周围各人各司其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啊!

    有个烤红薯的小摊,一路焦香。

    回家烧水,泡了一杯摩卡炭烧咖啡,香气满屋。今夜不去纸醉金迷的咖啡馆了,一定又是个人满为患的狂欢之夜吧!

December 11

一缕冷香

    

    还是一个梦,平淡,却挥之不去。

    日间小区加强了保安措施,好象是夜晚有小偷光顾过。

    睡到半夜,突然清清醒醒地睁开眼,夜光从没有拉好的窗帘中泄了进来,家里象镀上一层银光。床脚斜对着房门,仿佛某种感应似的,我盯着那房门,它居然就悄悄然地慢慢开了,呈扇形,正对着我停下来,冷风幽幽地漫过来,我一时汗毛倒竖。没有动,也不开灯,盯着门外,门外只有黑暗,那黑暗仿佛也是有呼吸的,我疑心是小偷藏在那里,而且道行不低,静中已有对抗,沉不住气者先败。

    夜风一缕缕地,我分明闻到一丝丝的冷香,是我的香水吗,不是啊,不是BVLGARY的绿茶,更不是浓烈的BOSS,也不是KENZO,轻轻地扭动一下方位,调整到某个地方的时候浓烈一些,换个方向又没有了,那小偷是个女人?还用香水?太有个性了吧!

    朦胧中我来到了有些雾气的楼梯间,是清冷的早晨,清洁工已经在忙碌,我问他有见过什么人从我们家出去吗,他戴着口罩只顾低头清扫,这时一个猫一样的女人,穿着夜行衣,轻轻巧巧地擦身而下,只留下一缕冷香,我正要张口,又匆匆下来一个女人,穿着蓝花布的衣服,很洁净,她若有所思地回望我一下,面色白得透明,文气而典雅,她从容地离去,我讶异得无法出声,目送她远去,又闻到那若有似无的冷香。

怎么会对一个小偷一时大有好感,甚至想起了一首歌,好象是《一双绣花鞋》里的主题曲,干净清新:

 

你还记得吗
长江滚滚 嘉陵悠悠
青山遮在夕阳下
你还记得吗
长江滚滚 嘉陵悠悠
青山遮在夕阳下

登不完的石阶
忘不了的家
你还记得吗
雾里相送 儿女情长
泪眼藏在笑脸下
道不尽的情谊
说不完的话

你还记得吗
烽烟蔽日 战火凄迷
英雄回首向天涯
岁月宛如流水
江山美如画
岁月宛如流水
江山美如画

你还记得吗
雾里相送 儿女情长
泪眼藏在笑脸下
道不尽的情谊
说不完的话

从柔情又怅惘的梦中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光天白日之下,那房门果然是半开的,正对着我,可是家里全然没有外人来过的迹象,应该是风吧,那惹人的风。

可是那一缕缕的冷香仍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几天之后,才明白我新换了施华蔻的洗发水,只能这样解释了

December 10

还魂记

 

    乍寒乍暖,一不小心就偶感风寒了。没有其他症状,只是咳嗽,几天下来,肺也有些疼。

    早上七点钟就醒了,赖在床上,看了一篇徐坤的小说《野草根》,开头不太好,差点不看,中间写得不错,对于七十年代的人生百味,人情冷暖,心态变迁的描写,让我有了一种久违的感动,可惜我不太喜欢后半部分文章的素材的选择,女主人公的后代攀附于强权的男人来完成了她地位的颠覆,并且从心态上完成了母亲的复仇,这种素材比比皆是,也没有什么好评价的,只是结尾暗藏的矜夸,让人有些失望,进而对身为女性都彻底失望。其实这或者是人生的常态,女人改变人生的手段不外如此吧,外部世界的舆论在不断地导向,那些象暗金一样闪烁于女人灵魂深处的理想最终不过是以妥协告终吧。

    可能是太悲观了,最近所流行的positive psychology比较适应于我。

    小说看完,手指划过一堆的书也不知道看看什么,最终捡了一本王安忆的散文《窗里窗外》,看着看着眼皮就沉沉的了,病中的疲惫袭来,模模糊糊地接了个电话,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坠入了黑甜乡。

    好象置身于文中那个吵闹而又穷苦的家庭,那个野性、活力、精力充沛的年轻母亲附身于我,一会儿是七十年代的背景,被理想充斥得胸口发痛,目如点漆熠熠发亮,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一会儿又是夜深人静的背景,与最亲的母亲反目,激烈地争吵之后顿生轻生之念。朦胧之中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我让你瞎了双目’,立刻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我摸索着地狱还是天堂之门,又似乎听到灯开的声音,蓦地看见几只嵌在黑暗中的闪亮的眼睛。我的大脑迅速地分辨,我想我是死了,之后的过程应该是传说中的投胎吧,我狂喜终于将勘破人生最大的秘密了,那是关于生与死的!我在期待那一刻的到来。再次听到开关的声音,思维短暂停顿,我好象成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自己在一个深不见的墙根下,四周静寂,漆黑一片。画面中的我在做攀爬的努力,隐约中高高的头顶上有一扇极小的窗,模糊地有个意识,爬过那个小窗,我会重返人间。又一段短暂地思维停顿,好象置身于学生时代的架子铺的上铺。我支起身子往下看,隔着一隔布帘,看到一个女孩,站在下面,也是眼目星亮,好象是对镜头似的在做着奇怪的表情,接着背着书包就走了。又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在四周漂浮,有一个声音告诉我,“你是基督徒,那个漂浮的人就是你要一辈子与之征战的撒旦”,我抓住它,因为激动和害怕还在发抖,使劲地扭住那个不断地在挣扎的小东西,我大声地说“你是虚荣,你是撒旦,你变幻成一切迷惑我的东西,可是我都能识破你”,突然我停下来,我发现被我抓在手中的撒旦竟然是被扭得变形的自己。梦中的逻辑按照自己的方式发展下去,我恍然大悟以为又找到了一个神秘的答案:那就是自杀的人未必就是轻生,未必就是过度的悲哀,也许不过是那一瞬间他们突然了解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撒旦原来不过是自己,杀死自己就逾越了一个巨大的障碍获得了重生。可是这和圣经教义是根本不符合的呀,自杀是不可恕的罪行啊,梦中的我也糊涂了,或许这又是善变的撒旦种植于我心中的恶念吧。

    一声轻响,又看到黑暗中几只闪亮的眼睛,朦胧中看见一道布帘,我很确定越过这道生死线我将再次获得生命,平静地拉开了布帘,外面一片光明,我又回到了人世间。

    同时家里的电话响了,是老妹的电话。。。握起电话虚弱得有如初生的婴孩,电话上显示的时间已是下午两点。

    孰真?孰幻?亦真!亦幻!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庄周。

November 28

如此广告

 

    昨日去工厂看打板的样衣。

    车子进了大门,一条看门的黄狗绕着车子蹦跳几下,然后做沉思状蹲在那里。它脖子上挂着一样东西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象条项链。想去看清楚,它却迎面走过来,四平八稳的,吓得我拾级而上,妹妹还在后面调侃我“狗不会爬楼梯的,不用怕”。

    有了距离做安全保障,定睛一看,狗脖子上挂的是个吊牌,赫然是著名品牌GUESS

    真是佩服。

November 06

乡居六记(四)

          

 

                癖好

 

  我仔细地查了一下新版汉语辞典中癖好的释义:长期形成的对某种事物特殊而强烈的爱好。很中性的一个词,可是我总疑心那个病字旁的结构,使这个词带有某种让常人难以接受的偏执性。

  有某种癖好,开始时自己一般都不大觉得。直到某天我看一本有关心理测试的杂志,原来我的爱好竟然是心理系学生讨论的一个案例,连结论都没看完就心虚地合上了。我认为是爱好的事情,那本书上称做癖好,文中讨论的是“经常喜欢重新摆放家具,给它们挪个位置的人的内心诉求”。

  真是可怕,好象当场被人捉住做精神解剖。

  其实就我而言,这个爱好无非是某个时段的审美倾向,我觉得某个地方挪动一下整体风格会更加突显,而且有时我不太喜欢墨守成规。

  回家闲散起来,这个强烈的爱好又蠢蠢欲动了。先就说服好老爸和老妈:我准备重新摆置家具了,只能配合,不可以有异议。老爸老妈相视而笑:难怪你姐笑话你,以前跟她一起住时,一个人半夜十二点在那里对家具实行乾坤大挪移,忙得金蛇狂舞,别人白天上班都疲累不堪,没有有兴趣,你一个人默不吭声地把所有的家具移了个遍,其中还包括笨重的电器。

  我不管世人的不理解,测量尺寸,做到心中有数、比例恰当,然后指挥和参与这一浩大的工程。毕竟老家的房子大,四室两厅,尤其是那个书房,整整两个沉沉大书架就是个苦差。想我一弱质女流,居然爱上这么个出力流汗的力气活,可能还真是带病字旁的爱好了,难怪常人难以接受。收拾到我自己住的房间时,老妈大叫一声,那不是你去年才动过的吗,连床的方位都移过了,还要动啊?我当然知道我去年移过,可是今年我又想移了,没有理由啊!

  终于称心如意地完成了莫须有的任务,晚上睡觉时脊椎骨好象都弯不下去了,一寸寸地放下去,贴到床了,酸酸麻麻地痛,可是真的开心,心满意足地与周公聊天去了!

  这就是家啊,癖好都能生存得如此理直气壮

乡居六记(三)

   

                     真是耕读传家啊

 

 

            (二) 宠物新篇:养鸡

    老妈三年前就内退了,老爸在任做校长时,为了给年轻的多一些岗位,年纪大的就被劝退了,老妈不幸成为“举贤不避亲”首当其冲的人选,心中的不满之气,一直蓄势待发。

  干了几十年的革命工作,突然退下来,无论什么利诱都觉得不爽。子女们一年安排几次旅游,平时上网打游戏,家庭日日的柴米油盐都没有让她觉得人生再度的充实。直到她找到自己新的爱好:养鸡和种菜。

  可是问题来了,学校明文规定不让养鸡,老爸在教职工家属会议上三令五申,老妈却充耳不闻,满脑子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两个人在家斗智斗勇。

  底楼的层高比较矮,不住人,每个住户分到两个房间,每个约十五平米,大家都用来放置杂物。我家的那两个房间在北面,后面是围墙,与大楼的墙体形成一个天然天井的样式,行人少至,老妈就掩耳盗铃地养起鸡来。

  她养鸡是当宠物来养的,不但给它们吃得好,而且还和它们说话。公鸡一个个吃得威武雄壮,时不时地在天井里踱着方步;母鸡还真的很争气,居然下起蛋来。而这个蛋,还真不是盖的,煎出来是金黄色,与我们平常在超市里买的西装鸡生的蛋完全两样,视觉冲击大不相同。

  对于老妈不得已的提前退休,老爸多少觉得有点对不住,所以对于养鸡一事,只能耐心做工作,否则高压之下必有反抗。工作先从东南亚禽流感做起,国际环境是不允许的,中国对于禽流感的控制也是很严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那可是蔓延之势啊,受影响的可不是我们小小的家庭;其次卫生问题,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打扫,耗时费力。老爸曾暗示我帮衬几句,我以为在电话里面说不清楚,这次回家,必得狠狠逼老妈就范,可是这老人家全然不管亚洲的安危是否系于她的这小小一鸡,心里笃笃定定的:中国人养鸡耕地,几千年如一日,何至于到她这里就造成全球之灾。我每天面对着金黄的炒蛋,鲜嫩的鸡肉,原则性大为减弱,只是看着日渐变胖的身躯,不得不抗议时,老妈会特别振振有词地说:又没有天天杀鸡给你吃,只是隔天杀一次。

 

                  (三) 种菜和挖红薯

 

    话说种菜,又得从头说起。

  按说学校家属是没有地的,也没有菜畦。可是学校规模不断扩大,有一些地征用进来,近两年还没有用上,比较偏远的就荒在那里。老妈居然开荒种菜,而一些家属也竞相效尤,一片片青翠的菜畦,俨成燎原之势。

  种菜和浇园对我来说是好象是《天仙配》里面的事情。可是认真地让我学到一些东西。譬如说,我平常特别喜欢的菜蔬就是黄瓜和茄子,可据老妈种菜的经验,黄瓜必须不断的打农药才能保证不被虫吃光(天啊,还好我没有用黄瓜片敷脸的习惯),另外农药用得最多的菜就是白菜、茄子、蘑菇、卷心菜、青菜,比较保险的菜是桐蒿、汉菜、香菜、莴苣、冬瓜。。

  姐姐给爸妈买了两本书:林光常的《无毒一身轻》和吴清忠的《人体使用手册》,是非常好的书。里面推荐了一种排毒食品:早餐是两种不同的蔬果+红薯,排毒效果很好,老妈据此种起红薯来,而我来得正好,红薯丰收了。

  垅上的红薯藤是绿色的,有暗红的筋,长势茂密,成一堆堆的,拨开藤,长得大的红薯把地都拱起来了,照着这突起的地方挖下去就是一串串的,或单个的红薯了。老妈一向娇纵我们姊妹,养成我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恶习,有人说母亲太能干,女儿未必佳,因为事情都被快手的母亲做光了,基本上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家的母亲却特别骄傲,原因如下。

  我刚开始是踮着脚踩着垅上的泥土,老妈在一边不让我动任何手,怕弄脏我的手,我的鞋,我的裤子(原来只是让我来陪她聊天而已)可是,我如何会放过这等机会,越来越兴奋,虽然两只鞋沾着泥土越走越大,就象滚雪球一样,可是很快就明白这做事的诀窍。红薯挖出来泥乎乎的,我跟在母亲的后面,干净利索的把红薯上的泥土弄干净,枝枝蔓蔓拔掉,整整齐齐扔进桶里,而且顺便将所有挖下来的藤和碎的枝叶从菜畦从清理出去,畦上被整理得清清爽爽,带着泥土新翻出来的芬芳。老妈回过头来,看到我做得如此漂亮,说不出的骄傲,她教孩子的宗旨就是:醒目,有眼力劲,可以不做,但是不可以不会做。象我这般瞅上几眼,就能立即上手,而且有发挥有统筹,怎么不让她心花怒放!我面有得色的说“如果我在农村,也是一把好手,比表姑都强(表姑家在农村,是公认的多快好省的典型,做事彪悍泼辣)”,老妈大笑:你当然比表姑强,你会动脑筋。

  夕阳中的菜畦,美得让人安稳。那风中的青菜,长得象朵花,而且是脸盆大的绿花,青葱是尖尖的手指,莴苣躲在一蓬蓬绿叶之下,要扒开才找得到顽皮的它。突然想起在我们家流传的一个笑话。几年前,我也是回家探亲,正在看台湾作家刘墉的一本书,说是他在美国长岛的别墅,园子的一半被他用来开荒种菜,另一半用来养花植树,日子冲淡清平而有田园气息,我问家里人,如果我们同住一座别墅,园子你们用来干什么,老爸和姐姐妹妹的看法都是浪漫的,有的要种花,有的说种香樟树,有的说要一个泳池,只有老妈毫不犹豫地说,种菜,如果有一个池子就养鸭,引得我们哄堂大笑。

  时过几年了,今天我们的餐桌上摆上了老妈种的青菜(是绝对无农药的爱心菜),自家养的鸡炖的靓汤,地道的土鸡蛋,还有老妈钓来的鱼(她有一套价格不菲的渔杆,闲时去钓鱼),自给自足的快乐,常常让我笑谈,我这是武陵人进了桃花源,不知魏晋了(恰好,我们家乡原来属于武陵,而且风景胜地桃花源也离家不远,不过原文中不知魏晋的是桃花源人而已)。

  前几日,读了一篇写林语堂和他夫人的文章,林语堂的夫人是个极普通的家庭主妇,不懂文艺这些事,可是当作者问起这位大文豪,一位浪漫忧郁的诗人和他平实精明的妻子,究竟是诗人幸福还是妻子幸福时,林语堂说“当然是这位诗人幸福”。

  我要加的是,不但诗人幸福,而且诗人的孩子也很幸福!

 

                    (四)  读书

    回家的感觉常常让我想起旧式家庭的老爷来,这个老爷就是我爸。不过我爸是个民主、开明而与时俱进的人,只是那股严厉和要求上进的内劲挺老爷的。

    他不能容忍子女不看书、不上网了解最新的资讯;不能容忍子女不独立思考,人云亦云;不能容忍子女得过且过,不求上进。太公曾传他一句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掷地有声,今天听来,威慑力隔代不减。

  他身体力行地做出表率,读书的种类不一而足。有哲学、经济、法律、管理、文学、政治,有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弄几道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到家里来考考我们(哪里会做啊,又被捉弄一番)。这还不算,上网,查最新的资料和论坛,而且都是专业性和学术性的,他的电脑文档里分门别类地收藏着一些文章:中国政治研究、中国经济研究、当代国际关系研究、俄罗斯研究、改革研究、美国研究、欧洲研究、教育研究、中美关系研究、台海问题、宗教研究、法律研究。。。以及林林总总的文集。

  几前年,以他五十多岁之龄跟我们提出来要学电脑,我们都觉得只是说说而已,年级这么大了,光打字就是大难题。可是现在他已经硬件软件都懂了,自己时不时地系统重装,清除病毒,买各种软件,打字虽然是拼音,可是跟我网上聊天,总是能不急不徐地跟得上,连“千千静听”还是他教我下载的工具呢。老爸文革前中学里是学俄语的,去年他又花了一千多元买了《美国语伴》在家学英语,吓了我一大跳,可别我的英语没学好,他老人家倒一口美语,那就不大好看了!

  回家之前,电话里已经告之给我准备了好多书。话是不打折扣的,一大叠新书和杂志,而且好的文章他已经用星号标好,说是为了给我节约时间,他都已经略过了,除星号的以外,其他不看也罢(打电话说给老公听,他大笑不已,说这个好习惯以后要传之后代)。

  有一篇文章,他认为非常好,特别用心地放起来,却怎么都找不到,过了几天才莫名地冒出来,也因此这篇期待已久的文章的被造足了声势,看了果然好,断章取义地摘几段:

  “思维和逻辑是中华民族最弱的一项。中国人最不擅长做事情就是思考。”

  “所谓的‘五经’,很多都是经过孔子整理出来的,但是,孔子的所有言论都独断论,不是演绎论。他只是直抒胸臆,而并没有提出一种逻辑。没有逻辑,你就不会演绎,不会从简单到复杂,你就不可能把最基本的实践的知识变成学理的知识,不可能变成规律的知识,你也不可能兴起自然科学”

  “中国过去的思维方式都只是对某种玄义的表达,而不是再生和创造,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如果不改变,中国的崛起就将永远都只能是个梦。”

  “没有逻辑,没有怀疑,致使中国人成了无学的民族。中国人没有逻辑,就不能发现原理,因此中国人就只能是一个无学的民族。法国的笛卡儿、英国的休谟、德国的康德是使整个欧洲近300年来能够在逻辑思维上超越其他民族的最重要的3个人,而且这三个人都有一个共性:怀疑,怀疑一切。”

  这的确是一篇开启民智的好文章,全文《用逻辑学去赚看不见的钱》,作者:黎鸣,阅自《发现》2006年第九期,总132期。

  还有一篇文章我看了非常好,有现实意义,是罗伯特.清崎在哈佛的演讲:《开启你的财富之门》。其中有一段“人们在财务困境中挣扎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在学校学习多年,却没有学到任何关于金钱方面的知识。其结果是,人们只知道为金钱而工作,但从来不学着让金钱为自己工作”。

  你选择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在于你对收入和资本不同的理解。一种是标准生活模式即:辛苦的工作,用自己的时间和劳动力换得金钱、储蓄、贷款,另一种是:准备好每一个美元去接触那神奇的秘密——富人最大的秘密。“一旦一美无落进了你的资产项,它就成了你的雇员。关于钱,最妙是能让它一天24小时工作并且为你的几代人服务”

  他演讲的结尾是:上天赐予我们每个人两样伟大的礼物:思想和时间。轮到你运用这两种礼物去做你愿意做的事情了。随着每一美元钞票流入你的手中,你,且只有你才有权决定你自己的前途。愚蠢地用掉它,你就选择了贫困;把钱用在负债项目上,你就会进入中产阶层;投资于你的头脑,学习如何获取资产,财富将成为你的目标和你的未来。选择是你自己作出的。每一天,面对每一美元,你都在作出自己人是成为一富人、穷人还是中产阶段的抉择。”

  对于这种比较严肃或实用的文章我只能说开卷有益,取舍在于自己,但是如果不经常看一些书捋一下,思维会不清晰也不开阔。我是个惰于思考的人,还好有这些好的书已经思考清楚了,由我来取舍。能选择攀爬巨人的肩膀来弥补自己,虽不至于大成,但是可以肯定不会后退。

  

November 05

乡居六记(三)

        

        三  真是耕读传家啊

 

        (一)采桔东篱下

 

  翌日,秋日高悬,天气晴好。

  妈妈早早地叫我起床,问我去不去桔园摘桔子。她跟果农谈好了,包下一棵桔树,自己去现场摘。我心情大好地跟班去了。

    过了一段乡间小路,迎面高挑一毡顶门楼,里面是绿压压的一片桔林,很有点庭院深深的意味。几棵开花的芙蓉花树立在路边,象惊现的美人脸。

    入得园内,更有一种惊艳的感觉。“黄四娘家花满溪,一朵一朵压枝低”这首诗说的是花,可是用在这里,是太恰当不过了,满眼满眼的红桔,说不清是绿叶点缀红果,还是红果陪衬绿叶,这是一种多么眩目和幸福的感觉啊!

    《桔子红了》里面,也有大片的桔林,红色的果实满挂在云雾缭绕的园中,所以我当然地以为,桔园中是有雾气的,桔树下面应该也是绿草丛生,或是间种着其他的矮小植物,露珠和雨水在绿叶上面滚动。可是,没有,很干净,很清爽,很明亮!树下杂草不生,那泥土小径已经被踩得光光滑紧实。路边是一个一个竹筐,里面堆着红红的刚摘下来的桔子,有些还滚在了外面。树下有一些自然掉下来的,主人家也不以为意,说不是风吹的,每年都有一些会自然的落下来,也不去捡,就烂在树下,这应该就是所谓“米烂陈仓”式的满足了。

    我家包下的那棵树在东边最当阳的地方,日照特别充分。我跟着农家拿着铁钳跃跃欲试,可是又远远地端详舍不得动手,太美了,象是一树饱满的花,沉沉稳稳地,枝头都端不动了,弯下来。我疑心阳光下的这一切都是梦,这么丰足,还是有点仙雾缭绕真实一些。可是定睛一看,绿叶和果实都晶莹得发亮,脉落清晰,还有一股清香,哪里还需要云雾的陪衬!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阳光倾泻下来,手都更白皙和透明了,掰开一个新鲜的还带着绿叶的桔子,里面的果肉发红,外皮和内瓤白衣都极薄,一丝丝透明晶亮的果肉鲜甜多汁。在上海每次买的桔子,都是外表金红,里面的白衣很厚,果肉不是偏红而是偏黄,甜得不是那么到位,现在给了我多大的满足啊。一边吃一边还会谴责老妈:太奢侈了,买这么多,居然还包一棵树,我们平时都是几斤几斤地买。老妈一点都不买帐:白眼狼,哪一年你们回家过年吃的不是这棵树上的桔子,现在买好,放到过年,更甜了。啊!只道家乡桔子好,没有在现场经历过,就没有这样切实的感受,原来已经受恩惠了几年竟不知晓吗?

    家乡红桔每市斤售价五毛。一棵早产桔树,每树结果约一百五六十斤。

November 04

乡居六记(二)

 

               二 窠臼亭与醍湖

 

  学校的教学区与家属区并没有完全分开

  我家的阳台前就是一方荷塘,塘边用花色卵石铺路,四周是长长的垂柳,塘内亭亭如盖的荷叶,到了深秋还没有枯败,夏日的盛况更可想见。九曲桥连接着一座飞檐小亭。亭南是教学区,夜晚,站在阳台上,湖对面灯光通明,教室的窗就象一个一个的小方块,看得见里面人头攒动,一个一个光明的方块拼贴在黑色的夜空里,头顶上是星光和月色,也颇壮观;亭西就是操场和跑道,再以西去就是更大的教学区和宿舍区。每晚我都会和父母去操场和跑道上散步,会遇到三三两两的教师,很多曾经都教过我,更有趣的是,还有一位是幼儿园时的阿姨,散步时对于我的少年时代的琐事更是如数家珍,回家真是格外的亲切。

  前几日,在书房发现一篇手稿,是老爸的大作,原来对面的亭和湖一直没有名字,现在老爸为它们取了名字,并写了传记,学校还特别就此准备刻成石碑,全文如下:《亭湖命名志》

 

  "XX一中东有一亭,西有一湖。

  自古亭湖已超然歇息渔业之本意,盖旅人骚客,思绪邈远,志趣雅高,斯亭斯湖,俨然顿挫人生之驿站,放飞思绪之去处矣。一睹亭湖之名,或可契合心曲,景入情生;或可逆转时空,神游旷古。

荷花池上一亭,建于一九九九年,兹命名曰“窠臼亭”。窠臼者,鸟巢也.动物乃造物主恩赐于人类之和谐密友,巢屋源一。诸君进得亭来,有一个人生小憩之归宿,或曰调节待发;诸君出得亭去,得伊人“不落窠臼”之声誉,或曰与时俱进。进而,走出窠臼之小,奔向宇宙之大,君当鹏程万里也。是为进亦乐乎,退亦美哉。劝君知进知退,进退怡然。                    

  西之湖,命名曰“醍湖”,谐音“醍醐”。醍醐,古指牛奶提炼之精华,喻为最高佛法。“醍醐灌顶”,喻输予智慧,使人大彻大悟。愿君临湖而清醒,游湖而聪慧。

  我之心领,君之神会,是以名之."

  老爸还为窠臼厅撰联曰:“鲲潜北水而关心海岳  鹏举南空以入目云天。”

  

   读完文章对老爸说我给我们的家也取个名字吧,叫“雀巢”。本来是无心的玩笑之语,细想之下却很贴切。子女们就是飞出去的雀儿,老家就是我们千万里也要飞回来的巢,或进或退之间,或喜或悲之间,或成或败之间永远的巢。一直想不通那个著名的咖啡品牌为什么取这个名字,现在不也释然了吗:

  “雀巢”就象家一样温暖,而且滴滴香浓!

乡居六记(一)

                        

                  一 故乡的秋

 

意外地在家乡赶上了秋。

黄花机场已经开足了暖气,耳热目赤之下,有些烦乱。

那清华、木叶的秋,旷远、沁凉的秋在哪里?

 

薄暮中的田野,冷风一缕缕地刮进车里。大片的稻田已经收割完了,只留下金色的草桩。棉花暗暗地开着一朵朵白色的花,沉默地立在秋阳的余晖里。树木都极葱笼,两旁的是大叶杨树、梧桐,还有垂柳,一排排的枝条都探到蜿蜒的河中,杂草、树、河水、方塘、美艳的芙蓉花,所有的植物都有些癫狂妖冶地生长,这是最后的力量了,冬不是要来了吗。。。

 

车渐行渐冷,从上海穿来的夏衣,已经挡不住那股慢慢发作的凉,车外的生命力旺盛到极致的时候,也有一种盛极而衰的凄凉了。慢慢地感觉到了木叶的芬芳,人和心都开始静,开始有了一点点名士的情怀。

 

想起了一个高古的传说,在我的家乡,洞庭湖西畔。尧、舜、禹时代,舜有两个妃子:娥皇和女英。舜去世时,娥皇和女英在洞庭湖畔终日流泪,泪水撒在湖畔的湘竹上,从此以后,竹上永远有泪痕,称为湘妃竹。娥皇和女英忧伤而逝,死后化作湘灵,衣袂环地飘行在洞庭湖上,是湖畔人家的守护,这就是湘夫人的由来。钱起在《省试湘灵鼓瑟》中这样描绘:

  善鼓云和瑟, 常闻帝子灵。
  冯夷空自舞, 楚客不堪听。
  苦调凄金石, 清音入杳冥。
  苍梧来怨慕, 白芷动芳馨。
  流水传湘浦, 悲风过洞庭。
  曲终人不见, 江上数峰青。

湘水女神鼓瑟,曲声袅袅,水神冯夷忍不住在水上跳起舞来。然而冯夷何尝听得懂这优美而凄苦哀怨的情感?他舞得那样的欢愉被贬的 “楚客”是懂得湘灵的心意的,在这烟波浩淼的洞庭湖畔,金石凄切,连舜帝的灵也从苍梧之外赶来倾听,湖畔的白芷吐出冷香,悲风席卷着婉哀的音乐、清冷的花香、冯夷灵动的舞,迷漫在这八百里洞庭之上,久久不忍离去,他们又如何不悲恸呢?一曲终了,青峰白日,烟消云散,一切不过是个帐惘的梦吧。

 

我很喜欢这诗,因为是关于家乡的传说,而且意境绝美。外婆在世时,常跟我说,以前啊,这地方是一大片大片的芦苇,芦花开时,白得望不到边,那边缘之外又是看不到边的八百里洞庭;芦苇很高,外婆家的船常常停在这芦苇之下。日本占据常德时,外公他们常常是躲在这遮天蔽日的芦苇丛中,湖畔人家宁愿湘夫人的传说是真实的。

 

那应该是秋天吧,芦花白了,铺呈开去,寥阔开远,有诗经之风。

 

后来,从全国各地来的人都被动员来填湖,我的家乡就在这个填湖而成的小镇上。

镇上却有一个很大的中学,四五千学生和老师。

我在学校的大院中长大,曾经以为这就是世界。

 

到家已是晚上。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家在三楼,朝北的卧房,被妈妈收拾干净,那曾是我的闺房。“有一扇朝北的窗,可以看见星斗”,窗外临着一条冷僻的水泥汀路,然后就是学校的围墙,看得见围墙外红色的瓦顶;窗内是大幅的帷幔,深绿色,绣着白色的花,我的一床一书桌一台灯的闺房,是个静谧的所在。

 

在清冷的梦中,浑浑噩噩地睡到有天光进来,淡青色的。朦胧中听到有人从楼下窗外走过,稀疏的脚步声,“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就是这个感觉。猛然间,听到广播声,很大声的《运动员进行曲》,教练在广播中催促队伍的声音,大部队的脚步声和小的交谈声,嘈嘈切切,熙熙攘攘。一时懵住,不知身在何处,定神片刻,才知道已经回家,这是学校的大院。赶紧起身,站在阳台上,看见几千的学生在微雨中整队集合,《运动员进行曲》之后就是广播体操,声音之大,全校可闻,可是回头看父母还挺安之若素,有点不紊地准备早餐,新的一天开始了。早操之后,就是学生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饭盒的撞击的声音,我站在稀弱的晨光里,看着微雨中幢幢的人影晃动,学生时代的生活扑面而来...

   我一时帐然,家乡的秋就这样与我相聚了,聚在时光倒错的清秋.